G3结束的那个夜晚，波特兰的雨下得比往常更大。
利拉德坐在摩达中心空荡荡的更衣室里，头顶的灯光惨白，照在他湿透的球衣上。他没有洗澡，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解开鞋带。他的手里攥着一份技术统计——林昊：50分，三分20投16中。利拉德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更衣室里的队友一个个离开，久到清洁工进来收走了散落的毛巾和水瓶。
16记三分。NbA季后赛历史纪录。一个人在摩达中心，在开拓者球迷的嘘声里，投进了16个三分。利拉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他在G3也投进了8个三分，得了42分，这通常是一场伟大的个人表演。但林昊的16记三分让他的42分变得像一场普通的常规赛。
麦科勒姆从淋浴间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利拉德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对面墙上的开拓者队徽。
“c.J.，”利拉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们明天还能赢吗？”
麦科勒姆沉默了几秒。“能。因为我们是达米安·利拉德和c.J.·麦科勒姆。”
利拉德转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时才会有的、近乎疯狂的笃定。
“明天，不要让林昊投进任何一个三分。”利拉德说。
麦科勒姆点头。“好。”
第二天，G4。摩达中心。玫瑰色的灯光再次亮起，两万个座位全部填满。波特兰的球迷知道这可能是本赛季最后一场主场比赛，所以他们的声音比前三场更大、更尖锐、更不肯消散。有人在脸上画着“0”和“3”，有人举着“Rip city”的旗帜，有人赤膊站在寒风中，胸口用油漆写着“永不放弃”。
系列赛大比分0比3落后，开拓者站在悬崖边上。NbA历史上从未有球队在0比3落后的情况下翻盘，但利拉德不在乎历史。他站在球员通道口，闭着眼睛，耳朵里是Kendrick Lamar的《dNA.》。歌词像电流一样穿过他的身体，他的心跳和节拍同步。
“I got loyalty, got royalty inside my dNA.”
利拉德睁开眼睛，踏上了球场。
第一节，开拓者先攻。 利拉德持球推进，林昊在弧顶防守。这一次，利拉德的眼中没有别人。他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运球，突然加速往右突破，林昊侧身跟上，但利拉德的急停后撤步比G3更快了。球从林昊指尖上方飞过，弧线又高又飘。
“唰！”
3:0，开拓者领先。
利拉德进球后转身回防，对着林昊摇了摇头。那个动作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今晚我会用你的方式击败你”的决绝。
林昊没有回应。他接过发球，运球过半场。利拉德和麦科勒姆在中场就开始包夹——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扇门一样关过来。这是开拓者从未用过的防守策略：从后场开始，不让林昊接球，不让他过半场，不给他任何出手空间。
林昊没有强行突破。他把球传给了弧顶的克拉克森，然后开始无球跑动。但利拉德和麦科勒姆像两件湿透的衣服，始终贴在他身上。克拉克森面对防守，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尼克·杨，尼克·杨三分出手——打铁。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起来。普拉姆利抢下篮板，把球甩给利拉德。
11:42——利拉德持球推进，林昊防守。这一次，利拉德没有自己进攻，他把球传给了麦科勒姆。麦科勒姆在右侧45度角面对科比的防守，连续三个变向，然后急停后撤步中距离——球从科比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
5:0，开拓者领先。
麦科勒姆进球后对着科比耸了耸肩，嘴角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眼神在说——今晚，我不会让你轻松。
科比没有说话。他接过发球，运球到前场，在右侧低位背身卡住麦科勒姆，伸手要球。林昊把球传了进去。科比运了一下，身体向后一靠，麦科勒姆被顶得后退了半步。科比转身，后仰跳投——美如画。
“唰！”
5:2，开拓者领先。
科比的第2分。斯台普斯？不，这里是摩达中心。但无论在哪座球馆，科比·布莱恩特的中距离都是不变的真理。
11:05——开拓者进攻。利拉德持球，林昊防守。这一次，利拉德叫了普拉姆利的掩护。普拉姆利提上来，挡住了林昊。利拉德借掩护突破，兰德尔换防。利拉德运了一步，急停，做出投篮动作——兰德尔起跳。假动作，利拉德收回球，从兰德尔的腋下钻了过去，冲到篮下，起跳，上篮——林昊从侧面飞扑过来，手指碰到了利拉德的胳膊。哨响。犯规。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2+1。
利拉德站在罚球线上，深呼吸。全场安静了下来，两万人屏住呼吸。球从指尖推出，空心。
8:0，开拓者领先。
利拉德的开局三连击——8分，3投3中，三分1中1。斯台普斯中心？不，摩达中心的欢呼声像火山爆发。两万人同时站起来，挥舞着玫瑰色的毛巾，整个球馆变成了一片翻涌的红色海洋。
沃顿叫了暂停。
8:0，时间还剩10分42秒。
沃顿蹲在球员面前，战术板上画满了线。“他们的双人包夹从后场就开始了。林，你需要更快地出球。不要运球，接球就传。其他人需要跑位，给他创造传球路线。”
林昊点头，大口喘着气。不是累，是那种被两个人追着跑的无力和烦躁。利拉德和麦科勒姆今晚的防守强度，比前三场加起来都高。
科比坐在替补席后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在动。“跑起来。不要停。他们追不上你。”
10分22秒——暂停结束，湖人进攻。林昊在后场接发球，利拉德和麦科勒姆再次从半场开始包夹。这一次，林昊没有传球。他在两个人合围的瞬间，突然加速，从利拉德和麦科勒姆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利拉德的左手碰到了他的腰，麦科勒姆的手指划过了他的手臂，但他没有停。他像一条泥鳅，从两个人的夹缝中钻了过去，冲到三分线外，急停，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