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俊死后。
金、木、水、火、土。
五行权柄尽归一人。
“接下来,我的计划,总算可以开始了。”
五江抬头,望向建木之巅。
那是烈阳之巅,是能够实现一道圆满的地方。
一个纪元,能圆满一道。
五道圆满,就可以尝试,成尊。
但牢江的计划,不止于此。
时间飞速流逝。
一个纪元结束了。
……
在纪元大劫后,新的纪元开始了。
不周之墟。
一座椭圆形的巨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这座山峰与其他山峰截然不同,看起来更像是一棵石质的,被劈断的巨大树木。
上头乃是本纪元,大荒第一圣地,建木圣地的所在。
一位面目俊秀无比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一块石碑上,看着上面的记载。
帝俊历,三百年。
建木之巅。
大帝帝俊,一己之力说服四祖,助其登顶,为天帝。
自此,五祖共处,造福众生。
木祖治天下草木,使万物生长,生机勃勃。
土祖治天下土地,使山川稳固,大地安宁。
水祖治天下水域,使江河归流,风调雨顺。
金祖治天下金石,使矿脉充盈,珍宝无数。
天帝帝俊,光耀天下,照耀万物,使黑暗退散,温暖常在。
一个和平,繁荣,昌盛的大荒纪元降临了。
这是整个大荒,前所未有的盛世。
万族共庆,安居乐业。
战火熄灭,血痕渐愈。
大荒生灵从未有过如此长久的和平。
此纪元,被后世所有生灵感恩铭记,称为,太平纪元。
帝俊也被所有人尊称为,太平帝君。
见到这些记载,帝俊沉默了。
只觉得荒唐至极。
才从死亡深渊中爬出,就看到了这么离谱的记载。
他当然知道,木祖这么做不是为了给他脸上贴金,而是为了隐藏自己的存在。
一个完成了一道圆满的存在,越少人知道,成下一道圆满的几率就越大。
“好一个木祖,就算我死了,还要被你用来编排,做减求空。”
“希望你也轮回到了这一世,让我好报答你一番。”
时光飞逝,下一个祖级之争又开始了。
这一次,帝俊却连登祖都做不到。
“你是帝俊转世!”
“你威胁太大了,必须死!”
就这样,帝俊在一次次纪元轮回中,因为这一世的名声,被一次次忌惮他的人围杀。
害他不得已,只能轮回到更加遥远的未来纪元去。
一轮回,便轮回到了三千纪元之后。
一个纪元。
便是数百亿,近千亿年的时光。
三千纪元,何其漫长。
世人早就忘记了太平帝君的传说。
这一世,没人阻碍,帝俊潜伏万年,成功登祖。
这一世,他要再争一行圆满。
然而,就是这一世,他又看到了那个人。
木祖,或者说,木祖三长老,血莲江。
但。
这一世和上一次遇见完全不同。
太强了。
血莲江的道行太强了。
超然于一切之上。
简直是碾压他想象的强大。
别说其他道行。
就是他天资得天独厚的火行道行,也被对方彻底碾压。
他甚至无法想象对方道行到底有多高深。
蚍蜉之于皓月?
不!
蚍蜉之于青天,都没办法表达他看到对方火行道行的感受。
人为什么可以强到这种地步?
难道他这三千个纪元,每一天都在修炼吗?
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强大到这种地步啊!
难道他反复证圆满,一行圆满证了数百次不成?
他无法想象。
如果整个大荒,一定有一尊存在能够超脱的话。
帝俊觉得,只能是他。
帝俊猜对了。
因为江当着他的面,超脱了。
站在他面前。
超脱的何等云淡风轻。
站在那。
消失了一瞬,然后再次出现。
之后,便永远失去了踪迹。
帝俊对此,羡慕不已。
彼岸。
这是帝俊从荒古开始,便苦苦追求的境界。
世人对此知之甚少。
甚至连这个境界叫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境界。
超脱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所以取名彼岸。
他们不知道,那是整个三千宇宙中,最可怕的存在,能够做到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以轻易玩弄整个宇宙的一切。
他们不再受任何束缚,不再随纪元生灭。
超然一切,俯视万古。
之前,共有六尊彼岸。
这一天,第七尊彼岸诞生了。
……
大荒,归墟。
这里是,没人能够到达的大荒最深处。
就算是当世大帝,也无法踏足。
突然,一道血色光华冲天而起。
贯穿了无数位面。
如一根撑破苍穹的血柱,从归墟的核心刺入混沌。
光芒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如万界初开时第一缕生机,如生命本身。
血光蔓延,铺天盖地。
整个大荒都在颤抖。
不只是大荒。
整个寰宇万界,鸿蒙诸天。
包括万界无尽的附属世界,禁忌绝地、无尽深渊,甚至是混沌本身,都被这道血光所笼罩。
一股源自血脉的战栗,袭卷了每一个生灵。
有人抬头,仿佛看见了天穹之上,那尊横跨亿亿里的血色巨影。
那是一尊由无尽血光与生命凝聚而成的至高存在。
没人能看清他真正的模样。
只听到一个大道天音,响彻寰宇。
“生命之源,登临彼岸。”
“名,源血帝君。”
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荒所有生灵的血脉同时一震。
无论身处何地、无论修为高低,每个人都感受到体内深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共鸣。
无数人伏地叩拜,热泪盈眶。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流泪,只觉得那声音太过温暖、太过亲切。
仿佛是自己的先祖在呼唤他们。
“源血帝君……”
“吾等之祖……”
“众生之源……”
无数呢喃在天地间汇聚成洪流。
这一幕,被所有生灵所见证,就算亿万纪元之后,也无法遗忘。
没人知道,为了今天这一刻,江付出了多少,做了多少准备。
为了做到这一切。
那一个五祖纪元,江可以说做到了极致。
江统御大荒的第一个纪元。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八百亿年,对于一个凡人而言,这是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
但对于江而言,这个纪元,转瞬即逝。
他太忙了,每天都在准备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江在做什么。
在旁人看来,这一个纪元,只是一个祥和的一个纪元。
五祖共治,三界安宁。
若是忽略这一点,看起来就有些平平无奇。
他们不知道,世界的真相。
为了布局,五个江,五位祖联手,五手遮天,将整个世界遮得严严实实。
暗中,下一盘从来没有人下过的棋。
他要完全窃取一种大道。
生命大道。
它不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任何一道,却又贯穿五行。
有生命处,便有它的存在。
它是天地间最普遍,也最难以掌控的大道。
古往今来,无数祖级试图完全掌控生命大道,却无一人真正成功。
因为生命大道勾连着一切生命的血脉。
每一个血脉都有源头。
每一个源头,都代表了一位祖级,若要掌控生命大道,几乎是与全天下为敌。
但江,找到了一条路。
一条只有他才能走的路。
因为他有挂。
他的金手指,霸道绝伦。
我的,永远是我的。
你的,只要被我得到了,那也永远是我的。
这是金手指最霸道的地方。
凭借金手指,他在登祖之后,做出了一个前无古人的举动。
往整个天地,所有生灵体内,注入一丝血脉。
只要这丝血脉存在,江就能在必要的时刻,作为某一个生灵的后代,重新诞生出来。
整个大荒。
无穷众生。
他用了整整一个纪元的时间,以五祖之力,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一丝真血,融入了大荒所有生灵的血脉之中。
这丝真血,细小到让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却真实存在。
只要这丝真血存在,只要大荒之中还有生灵。
他就永恒不灭。
这已经是极其恐怖的计划了。
但,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在完成了第一步之后,江对立下了大道誓言。
以“生命大帝”之名,对无尽众生,许下了永恒承诺:
“我乃生命大帝。”
“我给予你们所有人生命。”
“我不会操控你们的意志,我不会奴役你们的灵魂,我不需要你们提供任何东西。”
“我只需要你们活下去,活得更好。”
“将血脉无限延续下去。”
“我,江,立誓——”
“永世,守护万族。”
“成为,万界生命的庇护者、见证者、引导者。”
“我与众生同在。”
誓言落下的那一刻,天道共鸣。
对大荒的生灵来说,这份契约没有任何坏处,只有好处。
有一位生命大帝,对他们暗中庇护。
不要他们的信仰,不要他们的供奉,不要他们的灵魂。
只要他们正常活着,正常繁衍。
他们则可以从这份契约中受益。
获得更悠长的寿命、更强大的潜力、更无限的未来。
而对江来说,他更是赚了。
他即生命。
生命不灭,他便不灭。
生命强大,他亦强大。
这就是他想要的大道。
一个众生欢喜他亦得利的大道。
这个计划,只要成功了几乎无懈可击。
想要破坏,除非能杀死所有众生。
然而彼岸存在,终究是超脱了想象。
他们不活在天地之中,不受道则约束。
他们的能力极限,与祖级完全不同。
在江完成数次圆满道行的祭炼之后,三尊彼岸便察觉到了。
他们联手,施展手段,对江展开了围剿。
那是贯穿了多元宇宙,贯穿了数个纪元的大战。
三尊彼岸的攻击,从无法想象的维度降临。
从道则层面,直接斩灭了江融于众生的那丝丝血脉。
江试图反抗,但终究不是彼岸的对手。
被他们从信息层面彻底抹去。
江,陨落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失算了。
因为他们不知道,江真正的算计。
他开的挂,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
江真正的算计,从来就不是往众生之中,融入一丝血脉。
那一丝血脉,不过是他抛出来的障眼法。
他真正的目的,宏大得多,可怕得多,也无解得多。
金手指最核心的法则:
我的,永远是我的。
你的,只要被我得到了,那也永远是我的。
而江,将这两条法则,用到了极致。
在一整个纪元,江一直在做一个动作。
吞噬。
吞噬整个大荒所有生命的血脉源头。
所有祖级血脉。
之后,他又花了整整三千个纪元,不断巩固这个成果。
一代,又一代。
一个纪元,又一个纪元。
三千个纪元。
他才终于将整个大荒所有的生命血脉,全部吞噬,全部替换。
是的,不是融入一丝血脉。
是替换整个大荒所有生命的血脉!
所有生命血脉的源头,全部都被他吞噬过了。
全都是他的了。
老虎的血脉是江的。
老鼠的血脉是江的。
树木的血脉是江的。
人类的血脉也是江的。
整片天地之间,所有生灵体内的血液,归根到底,都源自同一个存在。
那就是江。
他是整个大荒所有生命血脉的源头,是天地众生真正的,唯一的祖先。
而这,才是他最终超脱,真正的依仗。
三尊彼岸抹去的,不过是江的障眼法。
这就是他超脱的依仗。
以其血为源,众生皆其裔。
当江踩着纪元大劫,在最后一刻,从众生身上诞生,然后瞬间登临彼岸之时。
生命大道彻底归于其手。
第七彼岸,就此诞生。
“原来如此……”
三尊彼岸之中,有一尊发出了一声叹息。
“融入血脉,不过是你的障眼法。你真正的计划,是替换整个大荒所有生命的血脉。”
“好大一盘棋。”
“也不知道你究竟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江笑了笑,没有言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