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听了,一个劲夸萧非脑子好使。
萧非谦虚两句后,李广不管不顾继续夸。萧非只好加快步伐,带着李广往那个偏殿走。
随着脚步加快,萧非与李广二人很快便走到了那座偏殿外。
偏殿的门关着,门口站着几名侍卫。
那些侍卫认得萧非,又见是卫尉李广同行,便没有上前阻拦。
萧非带着礼官走到门前,挥手示意看守殿门的侍卫退下。
那些侍卫立刻领命,然后无声地往外退去。然后萧非便打算推开门进入。
就在此时,李广见那些侍卫退出去看不到后,忽然对萧非拱手施礼。并且那个礼行得极深,带着一种郑重感。
萧非顿时被吓了一跳,赶忙侧身让开,然后用一种被李广这个大礼惊到的仓促语气问道:“卫尉,论年纪,你是长辈。论功劳,我更没法和你比。你给我这么大的礼,这不是折我的寿吗?你这到底是何意啊?”
李广立即直起身,然后目光直视萧非,“我这是感谢你,帮我的儿子到边疆与我,一同建功立业。”声音不高,语气里满满是感激。
萧非瞬间反应过来,李广说的是自己推荐李当户之事。接着心中不由对卫青有些埋怨:卫青,我就说不让你告诉李当户吧,这果然又来麻烦事儿了。
埋怨卫青的话,萧非自然不能说出来。但萧非也不想让李广这样,便想赶快把这事揭过去,所以萧非只好对着李广故作随意的说道:“其实这事儿也是赶巧了,当时陛下问道谁合适,我就提了一下,陛下就同意了。所以你真的不用感谢我,要感谢去感谢陛下才是。而且后来我还有些担心。虽然上阵父子兵是个美谈,但如果你们二人,其中的任何一人在战场出事,对在现场的你们,或者你们李家来说,那就太残酷、太残忍了,所以你不用......”
“什么残忍不残忍的。”李广打断后,用一种早已经习惯的不以为然语气说道:“我们武将的最高荣誉便是马革裹尸。所以其实我早就不想让那小子在长安中,当个郎官儿混日子。”
跟着李广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那郎官是干什么的?这郎官说是近臣,但其实就是在宫里站岗、传话、替陛下跑腿。这些可不是我李广的儿子该干的事。我李广的儿子,生下来就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可是......”
萧非一听李广越说越大胆,生怕李广说出点啥大逆不道的话。到时自己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毕竟按照李广那个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有时候连刘彻都敢仗着功劳资历当面顶撞,何况在自己这个列侯面前。
萧非也不顾礼仪了,当即也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行了,都到正地了,咱们就先不聊这个了,咱们先进去看沙盘,才是正事。”
然后怕李广还继续,萧非接着补充道:“卫尉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看这个东西吗?咱们先进去,别在门口站着说了。”
“对,对,对。”李广同意后,当即伸手利落的亲自开门,并且一边儿开门还一边说道:“酂侯,你别动手,我来,我来。”
李广轻轻一推,门便开了。殿内比外面暗了几分,但一眼就能看到,那座巨大的沙盘放在殿中央。
萧非与李广进入殿内。
门打开时,李广早已看到那个沙盘,但走到近看,看到沙盘全貌,还是顿时有点震惊到了。他站在沙盘边缘,低头看着沙盘上面布置的内容,仿佛又回到了雁门边关,马邑战场。
一时间李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不说话,也不动。
萧非见此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催,催了反倒显得不尊重。所以萧非也不急,更没有打扰李广,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
过了一会,李广才回过神来,然后他便感慨着对一旁的萧非说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并且这沙盘做得真好。上面的所有地形展示,城池战事,也一点问题都没有。厉害啊!厉害!”
说到这里,李广转过头来看着萧非,“酂侯,我打了这么多年仗,用过那么多地图,都没有这个直观。我在边关时,酂侯,你要是能给我一个这东西,我的指挥想必会更加得心应手,起码能多打好几个胜仗。你真是个天才啊!”
萧非可不敢贪功,也不想贪功,当即谦逊的回答道:“卫尉你不知道,当时做这个沙盘时,不但少府全力支持,还有建章监卫青帮忙。所以最终才能将马邑此战,所用到的地形地貌城池等,还原得如此高。你要知道,这东西看着简单,但光靠我一个人,可做不出来。所以这东西的功劳是大家的,你可别光夸我。”
李广点点头,然后转回头去,目光一直看着沙盘。
李广的军事素质自然不用说,所以他很快便看明白了沙盘的用法。他在心中推演,很快便他看到上面的一支模型,插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将屯二字。
李广伸手冲着那支模型一指,转头对着萧非问道:“酂侯,那个是不是代表负责包抄的,王恢的那支军队?”
萧非顺着李广的手看去,然后回答道:“没错。那个写有将屯二字,插着小旗的就是代表王恢,任职将屯将军时所带的那支军队。并且按照当时的部署,他负责的就是包抄,截断匈奴退路。”
李广当即一边儿指着那个模型,一边儿用一种,沙场老将看不上花架子的,不屑语气吐槽道:“当时就应该派我去负责这支军队?那王恢虽说是边镇出身,但一看就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假老虎,花架子。你看,让他去,他王恢手里握着上万兵马,面对匈奴人,竟然连动都不敢动,就这么活活的把大好局面全葬送了。”
萧非一听这话,不敢吱声。但心里却在暗骂:你有意见自己回家骂去,非得当着我的面说,你李广是卫尉,是九卿,资历老,你骂王恢两句,顶多被人说一句脾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