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数万人的比赛场馆，还是全球数亿观众的直播间。
在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怪物，如同潮水般涌出闸门的瞬间。
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窒息的绝对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被那极致的恐惧冻结了。
只有画面中。
那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无穷无尽的猩红眼眸的怪物洪流。
以及它们发出的那种足以穿透耳膜，直刺灵魂的尖锐而疯狂的嘶鸣。
在不断地提醒着所有人。
这不是梦。
评委席上。
苏菲亚·陈博士这位年轻的天才程序员。
此刻，正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才没有让自己，因为胃部剧烈的翻涌而当场失态。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
她参与过无数次“幻境”引擎的内部测试，见识过各种光怪陆离的虚拟造物。
但没有任何一次，能像眼前这些怪物一样。
仅仅是看着它们，就让她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生理性厌恶与反胃。
“这些……这些模型的参数……完全……完全是混乱的……”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颤抖地喃喃自语。
“没有遵循任何……已知的生物结构逻辑……”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肯尼斯·奥尔德里奇，这位见惯了商场浮沉，自认为早已心如铁石的娱乐大亨。
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身体。
仿佛那些屏幕上的怪物，随时都会突破次元的壁障冲到他的面前。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商业判断产生了怀疑。
这种……东西，真的能被市场接受吗？
或者说，市场真的需要这种能够直接引发观众生理不适的艺术吗？
伊莎贝尔·莫罗女士，这位优雅的艺术评论家。
此刻也失去了她往日的从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握着触控笔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青。
她试图用自己丰富的艺术史知识，去解构、去分析眼前这些充满了“亵渎”意味的造物。
但，她所有的理论，所有的经验，在这些纯粹由恶意与疯狂凝聚而成的怪物面前。
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这……这不是‘文明的火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是……‘文明的灰烬’，不，是……‘文明的墓碑’……”
维克多·雷奥导演，是唯一一个还能勉强保持镇定的人。
但，他那双因为长期在黑暗的剪辑室工作而显得有些凹陷的眼眶中。
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震惊。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
盯着那些，如同潮水般，向着那个孤零零的蓝色钢铁巨人席卷而去的怪物洪流。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试图从这混乱而血腥的画面中，寻找到一丝属于“艺术”的逻辑。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它们的攻击方式……毫无章法，纯粹是依靠本能的疯狂撕咬与冲击……”
“那个……极限战士……他……能抵挡得住吗？”
“不，这不是抵挡的问题……”
“这是……一场注定要被淹没的屠杀……”
只有马库斯·“铁拳”·格里芬。
这位硬核动作游戏的传奇制作人。
在最初的短暂震惊之后。
眼中，竟然爆发出了一种近乎于“病态”的狂热光芒！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向上咧开。
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嗜血渴望的狰狞笑容。
“对！对！就是这样！”
“这他妈的，才叫战争！”
“不是那些，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妞在天上飞来飞去！”
“也不是那些，只知道躲在掩体后面打冷枪的懦夫！”
“而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真正的你死我活！”
“来吧！铁罐头！让老子看看！”
“你到底，能杀几个！”
“还是，会被这些恶心的狗娘养的杂种！”
“活生生地撕成碎片！”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兴奋。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与即将爆发的疯狂交织的诡异氛围中。
画面中，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极限战士。
面对着那如同要吞噬整个宇宙的怪物洪流。
终于，动了。
他没有后退。
没有躲闪。
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只是将手中那把沉重的爆弹枪。
稳稳地端起。
枪口，对准了那片由无数猩红眼眸与利爪尖牙组成的，绝望的血色浪潮。
然后。
扣动了扳机。
轰！！！
轰！！！
轰！！！
比之前那声“试射”，更加沉闷，更加狂暴。也更加令人心脏骤停的金属咆哮！
在狭窄的舰船通道内，骤然炸响！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团肉眼可见的如同小型火箭弹般，拖曳着炽热尾焰的高速穿甲爆破弹！
从那黑洞洞的枪口中，怒吼着喷薄而出！
狠狠地轰入那汹涌而来的怪物潮中！
没有华丽的能量光束。
没有炫酷的魔法特效。
只有最原始，最直接，也最残酷的物理性毁灭！
每一发爆弹，在击中目标的瞬间都会发生剧烈的二次爆炸！
坚硬的，足以抵挡常规枪械射击的异形甲壳。
在爆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
腥臭的，墨绿色体液，与各种不可名状的扭曲内脏。
如同一场充满了亵渎意味的血肉烟花！
在狭窄的通道内，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喷溅！
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墙壁。
染红了闪烁的应急灯光。
也染红了极限战士那原本湛蓝如洗的动力盔甲！
然而。
那些怪物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也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同伴的残肢断臂与漫天飞舞的腥臭体液。
丝毫没有迟滞它们前进的步伐。
反而更加激发了它们骨子里的疯狂与嗜血！
它们发出着，更加尖锐也更加刺耳的嘶鸣！
如同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踩踏着，同伴的尸体与内脏。
更加，悍不畏死地向着那个孤独浴血奋战的蓝色巨人疯狂涌来！
极限战士，沉默不语。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的动作。
手中的爆弹枪，如同一头永不疲倦的钢铁巨兽。
不断地喷吐着死亡的怒火。
将一批又一批冲到他面前的怪物。
炸成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他的脚下很快，便堆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由怪物的残骸与体液组成的令人作呕的“地毯”。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
眼神依旧冰冷如铁。
仿佛他不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你死我活的战斗。
而只是在执行一项早已被设定好的枯燥的清理程序。
“这……这是……”
主持人文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那声音却因为过度的震惊与恐惧。
而变得异常的尖细与扭曲。
“这……真的是……‘文明的火花’吗？”
“这……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是被屠杀！”
“那个……那个蓝色的战士……他……他快要被淹没了！”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集体失声之后。
终于也如同火山爆发般彻底喷涌而出！
但这一次。
不再是之前的嘲讽与不解。
而是清一色的，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的惊叹！
“我操！！！！！！”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那枪……那枪的威力也太恐怖了吧？！一枪一个啊！”
“怪物……好多怪物！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啊！”
“那个蓝色的……他……他好猛……但是，他要死了吧？！”
“救命！我感觉我要吐了！这画面也太血腥了！太真实了！”
“这……这真的是‘幻境’引擎能做出来的效果吗？！我以前玩的都是假游戏吗？！”
“37号！37号选手！他……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