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将军美貌的面庞,此刻在黑蛇看来仿佛罗刹,比青面獠牙的恶鬼更可怕。
雷龙周边百丈之内,滚滚洪流都化为电光。红将军俯身刺浪,向着黑龙一挑:
“去!”
不就是雷霆一击么,搞这么大阵仗?命运巨蛇原本不怕的,但是,咦?
浮生刀出水的一刹那,滚滚洪流由动而静,忽然凝滞!
也就一刹那,命运巨蛇就感受到了对方透过洪流传导过来的,强大而怪异的力量。
扭曲、尖锐、不可捉摸。就好像它坐在了爆发的火山口上,那股澎湃之力自下而上,冲着它就来了。
红将军一声令下,雷光所过之处,洪流居然倒卷!
在很久很久以前,红将军曾经给贺灵川亲手演示过逆流斩,只要轻轻一击,不仅断水,甚至还能使河水逆流而上。
当年那不过是条普通河流,就给了贺灵川很大震撼。如今换作命运洪流,红将军居然还能只手将它逆转!
黑暗洪流既是这片黑暗天幕的主宰,又是命运巨蛇身躯的主体。
原本洪流冲刷的是巨蛇的猎物,现在突然向上逆流,被冲刷的就成了巨蛇自身。
“这不可能!”命运巨蛇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但本能地厌恶和畏惧它,“你绝无可能赢过法则的力量!”
“你可太高看自己了。”红将军笑了,“你也配称法则?你不过是命运古神对法则的领悟罢了!”
天魔将自己对法则的理解和一部分神力固化,就称之为“神格”。
法则是客观,对法则的理解是主观,因人/神而异。
“理解”是可以多个维度,可以前后矛盾、可以自我冲突的。比如不同天魔可能凝出相同名称的神格,像是“寒冰神格”、“空间神格”,但各自侧重的内容不同。
再比如红将军和命运黑蛇对于试炼成果的认定,就是各持己见。
“有资格称自己创生法则的,只有龙神!”
龙神才是实打实地为现实天地引入了全新的法则之力,代价就是自己的真仙之躯粉身碎骨,连神魂都投入大方壶中,数千年如一日地推动元力与天地融合。
这二者之间的艰辛和贡献,天差地别。
然后,雷龙就扑到了,用锋锐的爪牙撕扯巨蛇的身躯。
两大巨物斗在一起,爆发的力量震荡整片天幕。
命运黑蛇很快落在下风,因为雷龙的力量纵然强悍,它背上的红将军才最为可怖!
她手上的刀罡已经扩展至百余丈,挥动起来雷霆万道,又似银河倒卷。命运黑蛇挨了两记,才发现刀罡之中还有奇怪的腐蚀力量,悄然隐在雷霆之下。
这种力量对黑蛇身躯的消抿,比雷霆还狠。
黑蛇只道岂有此理:“这本是贺灵川一个人的试炼,你凭什么来插手?”
红将军冷笑:“这本是你和贺灵川之间的问题,你凭什么让业力插手?”
命运黑蛇 业力VS贺灵川,二打一,不公平。
它们敢做初一,就别怪红将军做十五。
命运黑蛇并没有化出更多分身。它全力对付红将军就已经很吃力了,倘若把力量再分出去,只怕败得更快。
二百年前与盘龙城一起陨落的红将军,根本没有这么强大。命运黑蛇读出她又经历过什么,才觉畏惧。
它身上伤痕累累,都是被雷龙撕开的伤口。雷龙同样负伤不轻,但双方都能快速从黑烟和雷水中得到补充。
黑蛇再躲开浮生刀一击,身后被雷波覆盖的洪流之中,突然又蹿出第二个雷光闪烁的身影——
赫然是又一头雷龙出水!
它块头更小但也更灵活,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住黑蛇脖颈。
黑蛇猝不及防,没能躲开。
第二头雷龙的出现,意味着这片空间的雷霆之力急速壮大,反噬命运黑蛇的原有力量。
它刚出现,红将军就箭步跃起,流星般扑向黑蛇。后者被雷龙困住,一张嘴就朝她喷出黑火。
红将军不躲也不闪,双手抓握浮生刀,全心全意劈出一记流星斩。
虽名为“流星”,但刹那的光华璀璨,比午后的骄阳还要耀眼百倍。这一刀从黑蛇大嘴斩进去,恰好从上下颚连接处一直斩去后脑!
只一刀,就让它身首异处。
刀罡和时间,好似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少了命运为首的牵引之力,黑蛇的身躯就在雷光中迅速崩毁,再不成形。
巨蛇只剩一个脑袋落地,奄奄一息,但还有不甘:“这不应该!这是什么力量?”
黑暗天幕可是它的主场!在这里还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强过“命运”本身呢?
“这便是‘无常’。”红将军抬腿踩在蛇首上,一刀扎了下去,直至没柄,“命运最迷人也最不可捉摸之处,就是‘无常’。你连‘无常’都不能囊括,还好意思自称命运之力?”
她方才劈出的这雷霆一击,可称“无常斩”。
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既定的命运怎么才能被改写?无常。
可能是某次意外的突变,也可能是某个人的横空出世。
这种意外爆发式的力量,连命运也不可匹敌。
表面上,这是红将军与命运黑蛇之战,实则这是红将军与命运古神遗存的神格认知,对于法则领悟的高下之争,而后者不幸败了。
“不对,这不止是‘无常’之力,你也不止是红将军!龙神……弥天……不公平……”命运巨蛇的确不是那么好被蒙蔽的,它敏锐察觉到红将军没说尽实话。
但它的声音断断续续,没来得及说完,就原地消散了。
没有了命运的庇护,业力的黑烟再不敢兴风作浪,红将军往前几步,黑烟就纷纷避让,自动清出一大片空白。
红将军只对它说了一个字:
“滚!”
她抓着浮生刀,刀头刚动,业力就散了。
从前什么神通术法都破不开的黑暗天幕,就这样自行解体。
业力只有与命运洪流结合在一起,才能阻碍红将军;现在命运神格都被打坏,它再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罢了罢了,散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