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情归恩情，站队归站队，她分得很清楚。
覃海族不会追随弱者。
“如果你输了，我也绝不伤你性命。我那海宫当中任何宝物，只要你瞧得上，就都可以带走！”
孙茯苓只说了个“好”字，身上红光一闪，战甲已然着装。
她今日佩戴的，刚好是个夜叉面具。
果然不出她所料，想劝服这些海族，千言万语不如用实力说话。
哦？黄衣小姑娘变成“红将军”，气势马上不一样了，连沅淩都感受到一丝威胁。她来了兴趣，一晃长戟：
“来来来，待我试一试人间的强者……”
很多年没跟陆地上的仙人打架了，手痒！
但她话未说完，眼前人影微闪，一截枪尖带着耀目的雷霆刺向她眉心。
明明还有半丈远，沅淩的印堂却感受到一阵刺痛！
她伸戟格开，却觉一股浩瀚巨力从对方长枪传了过来。
好强！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
半刻钟后。
明明还没开始涨潮，火珊瑚岛就没了一半。那棵标志性的火珊瑚勉强还在，也少了一半。
这还是两人刻意收力战斗，否则海上没有她们立足之地。
“唰”一声轻响，海皇戟在半空中划了个短弧线，一头扎进沙滩。
好巧不巧，就和孙茯苓方才插戟的位置相差无几。
斜阳聚焦在奔雷枪的枪尖上，离沅淩的咽喉只有半指长度。
夜叉王喘息未定，皮肤被枪尖上凛冽的杀气激起了鸡皮疙瘩，但动也不敢多动一下。
她已被对方气机锁定，红将军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周边的海里冒出许多夜叉，将海岛团团围住，眼里都写着不可思议。
强大不可一世的族长……败了？
竟然败在一个人类手里！
两人战斗的动静太大，夜叉族都赶来观战，但一是不能插手决斗，二是此刻也不敢上前，唯恐害了族长性命。
画面定格十息以后，红将军声如止水：
“你输了。”
说完，她收起了奔雷枪。
对方杀气尽去，沅淩闭上眼，长舒一口气。
海水不可斗量，她怎么又犯这个以貌取人的老毛病？
她输得这样彻底，又是在族人面前，那就没什么好争辩了。
“不愧是红将军。这里几千族人都是见证，从此以后，覃海一族唯你马首是瞻！”
说完，沅淩抱着长戟向红将军垂首行礼，周围覃海夜叉族人也一同行礼。
“免礼。”红将军心念一动，战甲和奔雷枪再次收起，“夜叉王没在水中与我决斗，否则咱们还有架要打。”
夜叉王在海中的攻击力才最强大，她本可以弄沉整个小岛，逼迫红将军在海中与她战斗。
但她并不打算拼死相搏，这次战斗也只是点到为止。
红将军给的台阶，夜叉王欣然受之，脸色也好看多了。
“前段时间，我听说宣度还带着天魔来找你们的麻烦？”
“他想将我族抓去，充当天魔降世的皮囊！”提起宣度，夜叉王就没有好声气，“还纠集了两个大天魔来对付我。虽然没有得逞，但也给我留了点纪念。”
她转过身撩起后背衣裳，后腰上有个圆形的伤孔，皮肉的颜色新嫩，显然是刚愈合不久：“天魔的力量很麻烦，数月都不能完全驱逐出去。”
是啊，虽然有的四手，有的多一条鱼尾，但夜叉基本都是人形，个体又强大。天魔瞄上它们，想夺它们的躯壳当皮囊也不足为奇。
“无妨，加入苍晏之后，你们便能享有元力。”孙茯苓告诉她，“元力对付这所谓的神力神通，都有奇效。”
“但是，我们离苍晏国土可远着呢。”虽然多数时候身处深海，但元力这种好东西，沅淩从前也听说过，一直羡慕得紧。
没想到，自己和族人有一天也能享受。
孙茯苓笑道：“你还知道元力从前的限制？”
“我偶尔也会上岸，去滨海国度走一走。”沅淩黑着脸道，“但人类见到我只会一边尖叫一边逃走，过不多时官府和军队就来了，麻烦得很。”
她的面相确实太骇人了，夜里见是噩梦，白天见是白日噩梦。
在海边，夜叉吃人可不是什么奇事。渔民见到她，哪个不害怕？
孙茯苓遂从怀中取出一物，扔给她道：
“这个送你，以后上岸带在身边，便没人会再怕你。”
沅淩接在手里一看，此物长得像海螺又像牛角，遍布细小的螺纹，虽然份量很轻，但上头附着的法力波动却很强。
“这是？”
“蜃角，你可以用它变幻外形。”
沅淩大喜过望：“这便是蜃角？！”
从前她让宣度去找千幻真人，却没能弄来的蜃角！
她笑得合不拢嘴。孙茯苓觉得，她好似比拿到海皇戟还要高兴。
“红将军可愿去我海宫作客？”沅淩立刻发出邀请，“我那里虽然没有龙肝凤髓，但人类最爱的海中奇珍一样不少。”
“不是热火烹食吧？”
沅淩呵呵笑道：“我们不用火，但海底有火山、有沸水，比如鮟鱇鱼肝和人鱼肉，一样可以低温慢熟，味道鲜美。”
“心领了，下次一定。我还要赶回西边，时间紧迫。”孙茯苓随手召出青鸟，“夜叉王，准备全族搬迁吧。”
“目的地在哪里？”沅淩也很干脆，“我们会在两日内搬家，只要告诉我们汇合地点就行。”
“申国最南端，白沙湾。”
“我还会带去另外两支海族！”
“那可是意外之喜。”孙茯苓跳上鸟背，青鸟乘风而起，很快只有声音从天边传来，“白沙湾见！”
沅淩目送她远去，才对族人道：“都回去打包，我们要举族搬迁！”
族人们应声扎入海水。
沅淩倒不忙着入海，而是留在潮汐岛上，抓着蜃角反复试验。
变！
她的脸变成了人类女子模样，脸上也有淡金色的符文。
不行，跟好看不搭边。
她回想孙茯苓的样貌，果然女子要白些才美呀。
再变！
这一回肤色白了，不再是黑不溜秋，但脸型怎么还有点方、眼睛也不大对劲？
再、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