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静室,夜已深。
夏树站在窗边,掌心那团灰蒙蒙的“归真”之力缓缓散去。父母牺牲的记忆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那份巨大的悲伤,已开始转化为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动力。他需要信息,需要力量,需要弄清楚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复制体……”
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之前在归墟熔炉,他们遭遇了以楚云、林薇等人为蓝本的复制体,那些“无魂”的能量傀儡,被议会操控,威力不俗。但当时情况紧急,并未深究其来源和原理。尤其是……那个最后出现的,与夏无尘一同降临、被黑布覆盖全身、气息诡异而强大的身影……
当时匆匆一瞥,加之夏无尘的压迫感太强,他没有过多留意。但现在想来,那个被黑布覆盖的复制体,似乎……有些不同?不仅仅是能量强度和操控精度,更隐约有一种……让他灵魂深处感到莫名悸动和排斥的熟悉感?
“树哥,”楚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你休息了吗?有点情况。”
“进来。”夏树转身。
楚云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暗红色金属残片,残片上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混乱的能量波动。“这是在清理土地庙废墟时,在角落发现的。不是那个‘地听子’的东西。上面残留的能量特征……和我们之前在归墟熔炉遇到的那些‘复制体’,非常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更加……凝练,也更加……不稳定。”
夏树接过金属残片,指尖触及的瞬间,眉心的暗金色竖痕便微微一动。左眼的暗红光芒悄然流转,感知着残片上残留的信息。
混乱、痛苦、冰冷、被强行束缚和塑造的意志碎片……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血脉共鸣的、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是“回响计划”。
一个冰冷的名词,伴随着一些破碎的画面和信息,如同毒蛇般钻入夏树的脑海。这是他从议会元老、以及父母最后灵魂烙印的零碎信息中,拼凑出的议会另一项核心禁忌实验——以他夏树(摆渡人纯净血脉)为蓝本,结合从寂灭核心提取的混沌本源、从父母灵魂中剥离的秩序魂力、以及议会收集的各种古老禁忌技术,试图批量“克隆”、“复制”出拥有部分摆渡人特质、能够更好承载“秩序奇点”或“新天道”力量的“可控容器”!
夏无尘是最高杰作,是“唯一容器”。但这些“复制体”,则是“回响计划”的产物,是议会为了测试、优化、以及作为备用或消耗品而制造的“残次品”或“试验体”。
土地庙发现的残片,难道是……某个逃脱的、或者被故意留下的复制体残骸?还是说,“幽冥道”与议会合作,也掌握了部分复制体技术?
不,不对。这残片上的能量虽然混乱,但核心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摆渡人血脉”的共鸣感,做不得假。这很可能是议会“回响计划”的直接产物。
“这东西……出现在青石镇附近……”夏树目光冰冷,“是巧合,还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心头警兆骤生!眉心之上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与此同时,楚云也猛地抬头,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瞬间亮起,厉声道:“有东西在快速接近!速度极快,能量反应……和这残片同源,但强大得多!是……冲茶馆来的!”
“嗡——!”
几乎在楚云示警的同时,茶馆外围,楚云精心布置的多重防御和预警阵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震荡起来!数道隐匿、预警的屏障被以蛮横无比的方式,从外部强行撕裂、洞穿!一股充满了冰冷、混乱、暴戾、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熟悉感的强大气息,如同出闸的凶兽,悍然闯入了阵法警戒的核心区域,目标直指茶馆后院!
“敌袭!”阿木的怒吼和王胖子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后院传来剧烈的能量碰撞声和房屋崩塌的巨响!显然,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超出了预计,阿木和王胖子仓促间竟未能完全拦住!
夏树和楚云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后院。
只见后院那棵老槐树下,一片狼藉。阿木嘴角溢血,铁木棍杵地,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王胖子更是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厨房的墙壁,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满脸惊怒。凌清尘、范无咎、谢必安三人也已闻声赶到,与阿木、王胖子呈合围之势,将一道身影困在中央。
那道身影,周身笼罩在一层不断扭曲、明灭的暗红色能量光晕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出大致的人形轮廓。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夏树瞳孔骤缩——冰冷,混乱,强大,充满了毁灭的欲望,却又在混乱的核心深处,隐约透着一丝与他自己、与“秩序奇点”、甚至与寂灭核心都存在着微弱共鸣的诡异特质!
正是之前土地庙残片上感应的源头,但强大凝练了何止十倍!而且,这股气息……与记忆中,那个站在夏无尘身旁、被黑布覆盖的身影,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是“回响计划”的复制体!而且,很可能是等级极高的那种!
“嘎……嘎……”那暗红色光晕中的身影,发出一种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意义不明的嘶哑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被混乱的意志所干扰。它(或许该用“他”?)缓缓转动着“头颅”,那被光晕覆盖的“面部”,仿佛“看”向了夏树的方向。
下一瞬,一股冰冷、贪婪、又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渴望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尖锥,狠狠刺向夏树!
“血……脉……同源……力量……归……一……”
破碎的意念,直接在夏树和周围几人的脑海中炸响!这复制体,竟然拥有一定的、混乱的自主意识?它在渴求夏树的力量和血脉?
“找死!”阿木怒吼,不顾伤势,铁木棍上土黄与暗金光芒爆闪,一棍如山岳倾塌,带着沉重的风压,狠狠砸向那暗红色身影!
王胖子也狂吼着再次扑上,通灵体激发到极致,双拳如同重锤,封堵侧翼。
凌清尘剑气如虹,范无咎业火升腾,谢必安勾魂索无声缠绕,同时攻至!
面对五人合击,那暗红色身影不闪不避,只是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嘶鸣,周身的暗红能量光晕猛地膨胀、爆发!一股狂暴的、混合了混沌侵蚀与某种秩序崩解特性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
巨响声中,阿木的铁木棍被震得高高荡起,王胖子再次被冲击波掀飞,凌清尘的剑气被绞碎,范无咎的业火被压制,谢必安的勾魂索更是灵性大损!五人竟被这复制体一招逼退,气血翻腾!
好强的力量!这复制体的实力,恐怕已接近甚至达到了寻常“元婴”巅峰的层次,而且其能量性质诡异难缠,对众人的力量似乎都有一定的克制或侵蚀性!
“楚云,林薇,护住阳儿辰儿和茶馆!”夏树厉喝一声,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挡在了那复制体与阿木等人之间。
他不能再让同伴冒险。这复制体,是冲他来的。而且,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必须亲自面对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与……厌恶。
看到夏树出现,那暗红色身影的“目光”似乎更加“灼热”了。它停止了无意义的嘶鸣,周身那不断扭曲的暗红能量光晕,开始缓缓地、如同退潮般向内收敛、平息。
光晕褪去,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首先看到的,是一身与夏无尘类似、但更加粗糙、破损的灰白色长袍,上面布满了焦痕和裂口。然后,是那覆盖了整张面孔的、熟悉的……黑色绸布。
与夏无尘如出一辙的眼罩。
然而,与夏无尘那完美、冰冷、无魂的气质不同。眼前这个复制体,虽然也覆盖着黑布,但它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气息紊乱而暴躁,那黑布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涌动,仿佛随时要破布而出!
“你……终于……来了……”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从那黑布之下传出,这一次,话语清晰了许多,但其中蕴含的痛苦、怨毒、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疯狂,令人不寒而栗。
夏树眼神冰冷,左眼的暗红与右眼的暗金静静注视着对方:“‘回响计划’的残次品?议会都灰飞烟灭了,你这条漏网之鱼,还敢找上门来?”
“残次品?哈哈……哈哈哈……”那复制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笑,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没错……我是残次品……是议会‘回响计划’第三百零七次主体实验……第九十九号克隆体……注入你的血脉,剥离的魂力,混沌的污染……强行拼凑出来的……怪物!”
第九十九号克隆体!夏树心中一凛。议会竟然进行了如此多次的克隆实验!眼前这个,是第九十九号。那夏无尘,是第几个?三百?还是更早的成功品?
“但……那又怎样?!”复制体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疯狂,它猛地抬手,指向自己脸上覆盖的黑布,“看看!看看这张脸!看看议会用你的血,你的源,造出了什么!”
它嘶吼着,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脸上的黑布边缘,狠狠一扯!
“嗤啦——”
黑布应声而落。
露出了下面那张……
与夏树,有着七八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相似的是眉眼轮廓,是鼻梁唇形,是那份属于夏家血脉的、清俊深邃的基底。但不同的是,这张脸上布满了蛛网般、不断蠕动闪烁的暗红色诡异纹路,如同活着的寄生虫,深深嵌入皮肤之下。左半边脸,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惨白,右半边脸,却又泛着病态的暗红。一双眼睛,更是骇人——左眼是一片空洞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混沌旋涡,充斥着毁灭与疯狂;右眼,则是一颗冰冷、死寂、毫无神采的暗金色晶体,如同最劣质的仿制品,徒有其表,内里空洞。
这是一张扭曲、痛苦、充满了疯狂与绝望,却又诡异保留着夏树部分特征的脸。就像一面被恶意打碎、又用拙劣手段强行粘合的镜子,倒映出令人作呕的畸形影像。
“看啊!夏树!”复制体指着自己的脸,歇斯底里地咆哮,暗红的左眼疯狂旋转,暗金的右眼死寂冰冷,“这张脸!熟悉吗?!这是用你的‘先天混沌本源’和那对老东西的‘秩序魂力’为引,在寂灭核心的污染中,浸泡、催生出来的!议会想要一个能完美承载‘新天道’的容器,但他们造出来的,除了夏无尘那个没有魂的空壳,就是我们这些……连空壳都不如的、充满了痛苦和混乱的残次品、怪物!”
“我也曾有过‘名字’……议会叫我‘九十九’……他们像对待牲畜一样圈养我,用各种能量冲击我,用禁忌咒文折磨我,观察我的反应,记录我的数据,只为了完善他们那个该死的‘完美容器’!”
“我恨!恨议会!恨夏无尘!恨这该死的血脉!更恨你——夏树!”
复制体猛地踏前一步,狂暴混乱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狂风,吹得夏树衣袂猎猎作响。
“如果不是你的血脉特殊,如果不是那对老东西的魂力顽固,议会怎么会选中我们作为实验体?我们又怎么会承受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你凭什么可以好好的活着?凭什么可以拥有完整的力量和自由?凭什么……可以拥有那些为你牺牲的、令人作呕的‘亲情’?!”
“我也想要!想要完整!想要力量!想要……成为‘唯一’!”
疯狂的嘶吼,混杂着混乱的意念,如同风暴般冲击着夏树的心神。他能感觉到,这复制体“九十九”的意识,早已在议会惨无人道的实验和自身力量的冲突下,彻底扭曲、崩溃,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怨恨,以及对“完整”和“力量”病态的渴望。它将所有痛苦的原因,都归咎于夏树的存在,归咎于摆渡人血脉。
“你也配用我的脸?”夏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左眼的暗红如同凝结的血冰,右眼的暗金则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父母的牺牲,家族的血脉,被议会如此玷污、扭曲,制造出这样充满痛苦和怨恨的怪物,这让他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九十九”厉笑,暗红的左眼旋涡骤然加速,周身那狂暴混乱的能量再次升腾,隐隐在其身后形成一尊模糊的、与夏树“归真”之力凝聚的形态有几分相似、却充满了扭曲与不稳定的暗红色虚影!
“杀了你!吞噬你!我就能补全缺陷,获得真正的力量!我就能取代你!成为新的‘夏树’!不,是比夏树更完美的存在!”
话音未落,“九十九”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凄厉的尖啸和毁灭的能量狂潮,朝着夏树疯狂扑来!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空气被灼烧出焦痕,后院的草木瞬间枯萎凋零!
“树哥小心!”阿木等人惊呼,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能量余波逼得难以靠近。
面对这疯狂而强大的一击,夏树眼神冰冷,不闪不避。他甚至没有动用“归真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扑来的“九十九”。
“用我的脸,玷污我的血脉,扭曲我父母的心意……”
“还敢提‘取代’二字?”
夏树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吐出,他掌心的虚空便微微荡漾一下。左眼的暗红与右眼的暗金,光芒内敛到极致,却仿佛在眼底深处,达成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共鸣与流转。
“就让你这残次品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混沌与秩序。”
“什么才是……摆渡人该有的样子。”
“归真——镇!”
最后一个字吐出,夏树掌心,那灰蒙蒙的、包容一切的“归真”之力,并未外放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朝着前方扑来的“九十九”及其周身狂暴的能量,无声无息地……弥漫、笼罩而去!
这“镇”字诀,并非硬碰硬的对抗,也非简单的能量压制。而是夏树在领悟父母遗言、消化所得后,对“归真”之力更高层次的应用——以自身对混沌与秩序的“理解”与“平衡”为核心,形成一种独特的“力场”或“领域”,去“包容”、“解析”、“抚平”甚至“引导”范围内一切不稳定的、混乱的、对立的力量。
“九十九”那狂暴的暗红能量,在触及这灰蒙蒙“归真”力场的瞬间,就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浇入了一瓢冰水,其狂暴、混乱、充满攻击性的特性,竟被那包容一切的力场迅速“中和”、“安抚”,威力骤降!其身后那扭曲的虚影,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无声的哀鸣,剧烈扭曲、淡化!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九十九”惊骇欲绝,它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更可怕的是,对方那灰蒙蒙的力场,仿佛带着一种至高的“道理”,让它体内本就冲突混乱的混沌与秩序力量(源于夏树本源和父母魂力),产生了更加剧烈的、近乎“自毁”倾向的共鸣与冲突!那些在它脸上、身上疯狂蠕动的暗红纹路,光芒大盛,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啊——!!!”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双手抱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夏树眼神冷漠,一步踏出,已出现在“九十九”面前。他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那是纯粹的、源自“秩序奇点”和父母祝福的秩序净化之力,对着“九十九”眉心那疯狂旋转的暗红左眼,轻轻一点。
“以秩序之名,净汝污秽。”
“以混沌为引,归汝寂灭。”
“尘归尘,土归土。”
“此身此魂,皆虚妄。”
“散。”
“嗤——!”
暗金光芒没入那暗红旋涡的瞬间,“九十九”的惨叫声达到了顶点,随即戛然而止。它那扭曲的面容骤然僵硬,左眼的暗红旋涡如同被冻结,随即寸寸碎裂、消散,露出一个空洞的眼眶。右眼的暗金色晶体也迅速失去光泽,布满裂纹。
它周身的暗红能量如同失去了支撑,迅速溃散、湮灭。脸上、身上的诡异纹路也迅速黯淡、消失。
那具与夏树相似、却布满痛苦痕迹的躯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倒去。
夏树没有伸手去扶,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倒下,眼神复杂。
“九十九”仰面倒下,空洞的左眼眶和破碎的右眼,茫然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它脸上的疯狂、怨恨、痛苦,似乎都在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仿佛解脱般的……茫然与空洞。
嘴唇翕动了几下,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不再是嘶吼,而像是一种……最后的呓语。
“原来……完整……是这样的感觉……”
“可惜……太晚了……”
“夏……树……”
“……小心……‘回响’……不止……我一个……”
“‘钥匙’……在‘幽冥’……手里……”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
“九十九”的身体,也开始从四肢末端,迅速化为飞灰,随风飘散。那身灰白的长袍,也化作普通的尘埃。
几个呼吸间,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不含任何能量波动的余烬。
一个扭曲、痛苦、被制造出来的悲剧存在,就此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后院,一片寂静。
阿木、王胖子、凌清尘等人看着那堆余烬,又看看静立不语的夏树,心情复杂。他们能感受到刚才那复制体的疯狂与痛苦,也能感受到夏树最后那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对力量本质深刻理解的一指。
楚云走到夏树身边,低声道:“它最后好像说了什么?‘钥匙’?在‘幽冥’手里?”
夏树缓缓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堆余烬上。“钥匙”……是指控制或利用寂灭核心、或者“秩序奇点”的某种关键吗?“幽冥”……自然是指“幽冥道”。难道议会不仅与“幽冥道”有关联,甚至连“回响计划”的某些关键,或者从寂灭核心获取的“钥匙”,也落在了“幽冥道”手中?
这潭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且,‘回响’不止它一个。”林薇也走了过来,眉宇间带着凝重,“这意味着,可能还有其他逃出来的,或者被其他势力控制的复制体存在。甚至……可能就在‘幽冥道’手里。”
夏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那堆余烬上移开。复制体“九十九”的疯狂和悲剧,是议会罪恶的缩影,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手段是何等的残忍、毫无底线。
“清理一下。加强警戒。”他沉声道,“‘幽冥道’这次派个复制体来试探,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棘手的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众人点头,开始默默清理战斗的痕迹。
夏树转身,走回静室。他需要时间,消化“九十九”最后消散时,其体内残留的、那些源于议会实验、源于他自身血脉和父母魂力的破碎记忆与信息碎片。或许,从中能找到更多关于“回响计划”、“钥匙”、“幽冥道”,以及当年议会背后真正黑手的线索。
夜风吹过,卷起那堆灰白的余烬,悄然散入黑暗。
茶馆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亮着,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平静之下,那愈发汹涌的暗流,与即将到来的、更加严峻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