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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总和他预想的不同,分明是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被蚊子叮了不是该大呼小叫吗?怎么反而对这么一道狰狞的伤口满不在乎?
他暗自叹气。
女孩子大多在意疤痕,更何况这口子足有五公分长。
干脆不再多说,沈天明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既然劝不动,那就直接带走。
“喂!放我下来!你干什么呀……丢死人了!”
古微的手徒劳地捶打他的肩背,声音里半是气恼半是慌张。
……
表面上看,古微还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扑腾,心底却悄悄漾开一丝甜。
白天瞧见沈天明抱着同组女演员时,她莫名其妙憋了一肚子火——那明明该是女朋友专属的“公主抱”
,怎么能让别人占了先?
没想到此刻自己竟也体验了一回。
不得不承认,被他这样抱着的感觉确实特别,隔着衣料能感受到胸膛下沉稳而温热的心跳,亲密的触感令人有些沉迷。
察觉到她的挣动,沈天明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女孩往往难以抗拒这样的包围,渐渐地,古微安静下来。
沈天明嘴角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将她抱到临时医务处,这才轻轻放在处置床上。
古微将裙摆仔细抚平,在雪白的病床上端正坐好,心跳仍未完全平息,脸颊浮着一层薄薄的霞色。
沈天明在一旁望着,觉得她此刻温顺垂眸的模样竟有几分动人,远比平日伶牙俐齿时更叫人心里柔软。
医生上前检查了伤口,便准备消毒清创。
指尖刚触到纱布边缘,古微忽然伸手攥住了沈天明的手腕。”消毒会不会很疼?”
她声音里透出孩子气的慌张,“其实贴个创可贴就行了吧?这点小伤没什么的。”
这话恰好被医生听见。
沈天明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医生笑道:“姑娘,伤口可不算浅,不消毒容易感染。
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怕一时疼,等发炎化脓了,那才真受罪呢。”
古微听了,只好抿起嘴不再作声。
沈天明悄悄将手臂挪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要是觉得疼,你就掐我。
这样总行了吧?你疼的时候我也没闲着,算陪你一起。”
古微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却没有用力去掐,只是将它紧紧环在怀里,仿佛抱着个安抚 ** 。
伤口处理完毕,两人之间忽然漫开一阵微妙的沉默。
“沈天明,”
古微忽然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沈天明微微一怔,仔细回想这几日的相处,并未觉出什么异样。
朋友之间互相照顾本是常事,何必非要赋予特别的意义?
于是他笑着摇头:“你脑袋里整天装些什么奇怪念头?朋友受伤,我带你来包扎不是应该的吗?要是今天不管你,你肯定又要骂我冷血无情了。”
古微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倒让他们同时想起被遗忘的事。
“糟了!”
她低呼,“我们把肉丝一个人留在急救室那边了!她输液不知道结束了没有——”
沈天明也恍然拍了下额头。
两人匆忙起身,快步朝急诊区赶去。
好在回到病房时,肉丝的吊瓶还未滴完。
她正安静地靠在枕头上望着电视屏幕,神情恬淡。
见两人推门进来,肉丝弯起眼睛笑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
沈天明随意摆摆手:“小事而已。
真要谢我,就快点好起来——我前两天看到附近新开了一家不错的馆子,到时候请我们好好吃一顿就行。”
肉丝笑着点头。
对她而言,分享美食从来都是最愉快的答谢。
三人便这样并排坐在病床边缘,目光投向闪烁的电视屏幕。
难得的闲适时光在消毒水的气息里缓缓流淌。
自从踏入演艺圈,沈天明几乎时刻活在镜头与目光之下,像这样纯粹作为观众、静静看着同行在荧幕里悲欢起伏的机会,实在太过稀少。
此刻的安宁,轻得像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沈天明被节目逗得前仰后合,这综艺确实有几分看头。
一旁古微凑近问道:“眼下这类选拔新秀的节目正热门,我倒真觉得有趣,可惜没机会亲身体验。
沈天明,你什么时候也争取个机会,让我这助理沾光去现场见识见识?”
“节目是有意思,”
沈天明笑着接话,“可那是给新人铺路的舞台,你我去了能做什么?莫非让我去当导师?不瞒你说,早年我也正经学过几年歌舞,功底还算不差。
等我再红一些,这类节目为了收视率,说不定真会发邀请来。”
肉丝也笑着插话:“沈天明,你肯定有机会的。
如今你已经够红了,将来要是更上一层楼,可别忘了老朋友,多少分我一点甜头呀。”
沈天明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后脑,“成啊,只要我真能站上那种舞台,一定不会落下你。
不过这类选拔节目机会到底不多,回头我可以跟老板提一句,她手上资源总比我们广。”
他们看的节目名叫《创造营》,聚集了各家公司的年轻练习生,目标是通过竞争组成一支女子团体。
看着屏幕上那些全力以赴的身影,沈天明觉得胸口有什么隐隐发热。
若不是今天在病房偶然看到这个节目,凭空有人来请他去参与,他多半是会拒绝的。
但现在看来,倒别有番吸引力。
沈天明暗自思忖,等手头这部《花园城》拍完,得认真和杨老板谈谈——他也想在国内的综艺里露露脸。
毕竟国内的节目比起国外那些过于夸张的套路,实在舒服得多。
午后,肉丝的点滴总算结束。
“感觉如何?身体应该比早上轻松些了吧?”
古微心情颇好,顺口多关怀了一句。
肉丝点点头,“好多了,下午就能回剧组。
耽误大家进度我心里过意不去,能补一点是一点。”
沈天明应声道:“量力而行就好,你最清楚自己状况。
要是觉得撑得住,我下午正好没事,陪你一起把早上的戏份拍完。”
两人简单商量罢,在楼下匆匆用过盒饭便赶回剧组。
对着剧本重新走了几遍戏,只等导演到位。
下午的拍摄进行得颇为顺利,导演对上午的事一字未提,反倒是对肉丝的表现格外满意。
“进步不小,照这个状态拍下去,咱们这戏月底前就能顺利杀青了。”
导演说着,脸上露出笑容。
杀青二字入耳,沈天明心头倏地一轻,仿佛久缚的绳索终于松脱——离那档心心念念的综艺,总算近了。
可一旁的肉丝却静默着,眼底浮起一层薄雾似的怅惘。
她与他虽同在一片名为娱乐圈的星空下,却各自悬在不同的轨道,连偶尔交汇的光都显得奢侈。
戏份落幕,沈天明回到化妆间,手机屏幕适时亮起,是杨蜜的消息。
“戏拍得如何?连份简报都不见,莫非红了翅膀,连谁是老板都忘了?”
沈天明素来不爱敲字,索性拨了电话过去。
“蜜姐,想我了直说便是,何必搬出汇报工作的由头?我几时正经过这些?再说,您不是早派了双眼睛在组里盯着我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杨蜜的嗓音里掺着几分玩味:“我这是体贴你。
对了,这部戏结束别打算闲下来,下一桩差事已替你应下了。”
沈天明心头一紧——自己原有的计划还未曾说出口,老板竟已安排了新行程。
他急忙追问:“什么差事?该不会又是电视剧吧?饶了我吧,每回一扎进剧组便是数月,实在喘不过气了,您总得容我歇歇脚。”
“你真当我是个只认钱、不懂体恤的老板?”
杨蜜语调轻扬,“别忘了,我也是从你这般摸爬滚打过来的。”
沈天明稍缓了口气,又问:“那究竟是……莫非是电影?那也短不了多少时日。”
“想得倒美,”
杨蜜笑出声来,“是综艺,眼下国内正火的一档选秀。
届时满场皆是年轻姑娘,不正合你心意?”
她语气里透着早有预料的得意。
沈天明听着,心底渐渐漾开一片亮堂——难道真与他暗自期盼的如出一辙?这位杨老板,竟似他肚里一缕游丝般的念头都能捉住。
人生顺遂至此,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您说的……莫非是《创造营》?我白天刚在荧幕上瞥见,正想着能否有机会去现场,沾染些那股子青春躁动的热气。”
杨蜜朗笑起来:“看来我终究没看错你。
这次确是我为你争来的机会,节目组也看重你眼下的人气。
待这部戏收官,你便着手准备罢——记得打扮得朝气流些,免得叫人觉得你落了代。”
两人又絮絮聊了片刻,方才收线。
沈天明握着手机,抬眼望向窗外。
天是澄澈的蓝,云絮舒卷如新裁的棉。
他清晨醒来时便觉得今日不同寻常,此刻果然应验。
沈天明难得兴致高涨,决定请全组人吃冰棍。
他素来不把钱财看得太重——钱总归能挣,可好心情却是稀罕物。
人活一世,想要痛快笑一场,往往比攒够一笔巨款更难;成年人的天地里,“容易”
二字早就被磨得模糊不清。
于是偶尔撞见这样敞亮的快活,反倒像捉住一缕随时会散的风。
他特意挑了顶贵的冰淇淋,拎回尚未散尽的片场。
收工的忙碌声还在各处窸窣作响,沈天明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朝人影晃动的方向唤道:“都歇歇吧!天热,大家辛苦半天了,吃点冰的再收拾不迟。”
组里的人都乐意同沈天明共事。
虽说演员大多手头宽裕,但真愿意这般放下身段、自掏腰包体恤工作人员的却不多。
因此他一开口,便有人笑着凑过来,半真半假地感叹:“林老师,您那儿还缺人不?真想跳槽去您公司,天天跟着您干活——我入行这些年,还没见过比您更没架子的明星呢。”
那语气里掺着几分演戏般的夸张,也不知是不是在片场待久了,谁都染上一点即兴表演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