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宗四位太上长老,皆是仙界顶尖的存在。
为首的真玄帝君,精通剑术,人称剑圣。其修为已达帝君境,放眼整个仙界,能踏入此境界者十根手指也数得过来。他手中一柄剑出神入化,同境之中能与之匹敌者,也不过两三人。
其余三人,分别是精通符道的元寂神君、精通阵道的荒衍神君,以及精通天机推演之术的玄辰神君。这三人虽未踏入帝君境,但迈入神君境已有多年,只差临门一脚,且在各自领域造诣极深。
天云宗被誉为仙界第一宗门,绝非虚名。其余宗门能有一两位神君坐镇已属不易,何况帝君。也正因这四位太上长老的存在,西方神族才不敢肆意妄为,轻易不敢挑衅天云宗。
然而,天云宗长老虽强,毕竟只有四人。整个仙界何其之大,西方神族又多如牛毛,已知的势力便有十几个,隐藏的强者更不知凡几。
更要命的是,天云宗弟子参差不齐。几十万年来,宗门弟子逐年减少,收来的弟子大多平庸。偶尔收个不错的苗子,还未成长起来便夭折在外。宗门可谓是一年不如一年,勉强苟活至今。
此刻,四位长老看着眼前的四个小辈,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
真玄帝君强压住心头的兴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丫头,给老夫看看你的剑。”
云听雪心头猛地一颤。好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少女眼眶微热,泪水在眼底打着转,眼看就要落下。
老头顿时慌了神,捋着胡须在原地急得直转圈:“丫头,不看就不看,你可别哭,老夫可没欺负你。”
云听雪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她看得出这老头并无恶意,便取出听雪剑,恭恭敬敬地奉上。
真玄看着递来的剑,一时有些犹豫——这丫头该不会真哭吧?
“是你自己要给老夫看的,我可没逼你。”
“前辈尽管看。”
真玄立刻接过剑,转身细看。另外三个老头也立刻围了过来,四人盯着听雪剑开始仔细研究。
“玄辰老儿,你可看仔细了,是那柄剑吗?”
玄辰神君认真感受着剑身之上的冰寒剑意,点了点头:“不会有错,就是她。而且你不觉得,那女娃和那位也很像吗?”
“这么说来,真是她回来了。”
真玄若有所思,又悄悄瞥了云听雪一眼,“确实很像。”
另外两人也点头附和。
确认完听雪剑,真玄转过身,将剑还给云听雪,神色郑重起来。
“丫头,老夫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住。”
“前辈请讲。”
“以后除非万不得已,不要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西方神族面前,轻易展露这柄剑真正的实力。”
“为什么?”云听雪满脸不解。
“因为他们怕。”
真玄沉声道,“他们怕这柄剑,更怕它的主人。”
“为什么怕?这柄剑的主人很厉害?”
“不仅厉害,更因为她能号令万族。只要生在这仙界的所有生灵,都愿听她号令。他们怕她,更怕这种可怕的凝聚力。”
“那她现在身在何处?”
真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伤感:“她死了。被西方神族联手杀死了。据说当年那一战,仙界各族高层几乎全灭。四大神兽,七十二异兽,几乎全死于那一战。”
云听雪四人听着,心里越来越堵。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像是亲眼见过那一战——天崩地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人倒下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烁。
“前辈,你参与过那一战吗?你见过这柄剑的主人吗?”
“老夫那时还没出生,怎会亲眼见过。”
真玄摇了摇头,“不过仙界有很多关于她的传说。”
老头沉默片刻,语气更沉了:“丫头,别问这么多了。传说至今已过去百万年,还能记得的寥寥无几。你只要记住老夫的话,不要在世人面前,轻易透露这柄剑。”
云听雪无法想象当年那位大佬一人一剑号令群雄的风采,可就是这样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终究还是死了。
“晚辈记住了。”
云听雪认真回答。这事非同小可,那可是关乎着自己小命的。
真玄帝君抬头望向云层深处,陷入了沉思。
凝聚力吗?仙界还有第二次人心凝聚的可能吗?仙界被奴役的这百万年里,太多人已经麻木,失去了信心,忘了初心,甚至有人宁愿做西方神族的走狗,只为苟活。
真玄沉默了好一阵,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转头看向谢峥。
“你这娃,老夫若没看错,你的雷系应当来自苍澜宗。你是否认识一个叫苍渊的小子?”
“苍渊前辈?”谢峥一怔。
“应该是那小子。十几万年前,他奉命下界,帮助下面一个小界度过一场危机,从此便失踪了。”
真玄捋了捋胡须,“不过近日听说那小子回来了。倒是命大,老夫都以为他死在了下界,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苍渊前辈他还好吗?”谢峥问。
四人几乎同时回想起那场共同御敌的场面,若不是苍渊前辈出手,大夏国或许早已不复存在。苍渊这份情,他们必需记住。
“不是很清楚。不过据传苍澜宗内部出了问题,应该不会太好。”
真玄看着谢峥,忽然正色道,“这种事情,还不是你们这种菜鸟该关心的。以后好好留在宗内修炼,早点提升实力才是正事。”
老头又看向苏清晏:“还有你,不要以为自己身负凤凰血脉,就有多了不起。就你们这点实力,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四人垂下头,一言不发。这老头虽说话难听,却也是事实。方才在山脚,若不是宗主到得及时,他们还能不能活着都还不好说。
真玄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三人:“以后你们三人就拜我为师,老夫会将一生所学尽数传授于你们。若是你们对其他方面感兴趣,也可找你们三位师叔教你们。”
真玄指着身旁三位老头,补充道:“符道、阵道,在某些场合,威力一点也不比剑弱。”
说到这,老头又看了眼前四位少年一眼:“至于推演天机……还是算了吧,这门学问对你们来说实在太难了。”
龙渊“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还好他不是人,这回姐姐要吃苦头了。”
老头狠狠瞪了龙渊一眼:“别以为你是神兽,就什么也不用学。就你那一身蛮力,你能保护得了谁?以后也跟他们一起学练剑。”
龙渊顿时低头不语,早知如此,就不该笑了。
要说最苦的,是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宗主启天辰。原以为自己会多几个天才徒弟,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多出了几个师弟师妹。
真玄没好气地扫了大徒弟一眼:“你身为宗主,就没点别的事?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老夫请你吃晚饭吗?”
可怜的启天辰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莫名其妙多了几个师弟不说,还被师父训了一顿。
他哭丧着一张脸,拱手道:“徒儿这就告退。”
“慢着。”
真玄叫住他,“老夫刚给你收了几个师弟,你就没点表示?”
启天辰更委屈了,心里暗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这回是彻底保不住了。早知道人送到就该早点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