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骸骨人在大要塞的主堡垒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了【坚甲】所在的房间。
大要塞这座战争建筑是在过去两个月里拔地而起的,由中央的主要堡垒和周围一圈棱堡围成。
因为是一座巨大的战争要塞,所以这座建筑的内部结构非常复杂,无论是地面还是墙体都做过专门的加厚与坚固处理,目的就是在战争中为后方多争取哪怕一秒。
尽管因为时间紧迫导致设计的时候有些系统性的bug,但并不妨碍这建筑用料扎实工艺也靠谱。
唯一的问题或许就是内部构造有那么一点点混乱。
来到熟悉的大门前报上名字和目的,【坚甲】议员的私人房间为众人敞开。
里面的【坚甲】像一位苦行僧般坐在一张并不算宽大的石椅上,这把椅子摆在整个房间的中央,这个房间里也只有这一样称得上家具的东西。
此刻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灵火并不算明亮,似是在缓慢恢复着实力。
“大人。”
翼军见到【坚甲】立刻跪倒在地:
“有紧急军情,【冠冕】大人要我单独向您汇报。”
“嗯。”
【坚甲】抬手示意另外二人出去,那两个骸骨人依言照做,翼军这才开口:
“大人,前往魔界的军队集体叛变,被传送到了距离沙都几十里的地方。
“【冠冕】大人已经收拢了当前所有能用的兵力,并且要您这边也汇集精兵五万人,在明天落日前于大要塞传送阵处等待传送。
“【冠冕】大人的意思是,您这边的交接需要尽快解决,不然沙都可能会有危险。”
“竟有此事?”
石椅上的【坚甲】震撼莫名: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用符文直接联络?”
翼军成员听到【坚甲】的责问生怕自己成了背锅的那个,立刻回应道:
“大人,除了您这边的大军之外,魔界归来的叛军手里也掌握着大量的符文骨殖,贸然使用非常容易出现泄密。
“【冠冕】大人的意思是,这个消息事关平叛的成败,所以不能有一点走漏消息的可能。
“而且传出去对军心士气的影响太大,自己人也不能知道。
“这才派我来单独将消息汇报给您。”
【坚甲】微微颔首,却又无奈起来:
“我这边的担子也很重……实在是难上加难。
“究竟是怎么回事?【冥渡】议员下午来的时候沙都还没有问题。”
翼军虽然只是个普通传令兵,但作为晶簇宫亲军多少也知道些内情。
大致把事情经过和【坚甲】讲过一遍之后,他看向面前的议员:
“大人,我知道的消息就只有这些,现在我要返回沙都将消息同步给【冠冕】大人。”
【坚甲】闻言却一瞬间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大人?还有事吗?”
翼军试探着问道。
“嗯,没有了。”
【坚甲】摆了摆手:
“告诉【冠冕】议员,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遵命。”
翼军如蒙大赦,起身离开了【坚甲】的房间。
在卫兵的指引下,他再度回到了外界。
恢复了片刻体力之后,这位忠诚的翼军展开背后的青春版“神翼”,灵能狂暴注入其中,直接将他送入了高空。
无形无质的花香缓缓消散,一切再度归于平静。
一处空荡荡的石室内,【坚甲】安坐于石椅之上,一点点恢复着白天与洛克索尔交手之后损伤的身体。
而在一墙之隔的房间中,塞勒斯已经收起了【往生梦】的全部力量,两条晶簇大腿搭在了一起,一边不断抖动着一边陷入沉思——
魔界大军叛乱?
自己在离开魔界的时候,至少还有十七八万的活口。
这群人竟然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选择了叛乱,而且还被人传送了回来。
如此大规模的传送术式,这个世界上能做到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十几万大军、莫名其妙的传送、直接来到首都附近、打着除贼之类的旗号发起进攻……
怎么这么熟悉呢?
虽然损失了一些记忆,但塞勒斯总觉得这一幕好像不是第一次在世界上出现了。
自己似乎也曾扮演过类似的受害者角色。
所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会不会是……
神子?
抛去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塞勒斯继续思索:
自己因为好奇选择了激活往生梦,这才拦截到了这条消息。
现在【坚甲】对此还一无所知。
那么自己能利用这个信息差做些什么呢?
选项一:不干扰整体的计划推进,再用【往生梦】捏一个自我认知是翼军的骷髅人,派他将二手消息传递给【坚甲】,一切就当无事发生。
后面只需要顺其自然即可,自己不会有一点责任。
选项二:就当是自己无意间拦截到了这条消息,帮助【坚甲】快速完成交接,在他带领大军离开之后,剩下的所有战兵兵权就会全部归于自己。
这样做有利于迅速获得兵权,到时候是战是和还是投,其实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无论选哪个,感觉都有利可图,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塞勒斯思考之间,一个念头忽然自他的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因为塞勒斯的内心很清楚,这件事大概率就是神子在幕后主使的。
而一旦和教国牵扯上了关系,他的思维就没有办法正常运转了。
这种感觉就像强迫症发作,越是不去想就越让这个念头在自己的思维中不断膨大。
就像一个睡前必须看一眼门锁的强迫症患者某日被强制要求不去看一样,一旦如此,他就再也无法获得这一日的安睡。
那个念头很快占据了思维的每个角落,塞勒斯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脑力投了上去,无声地念出了那段话——
选项三:一切为了神子,教国利益至上!
这句话如同无限延伸的锁链,将他所有的念头全部牢牢捆扎。
塞勒斯一旦思考其他事情,就会感到非常痛苦。
他只得一点点正视这个念头,并以其作为目的和方略,开始修改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