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墨看她情绪好了很多,轻声问,“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宋希音点头,“好多了”。
“那现在让医生过来看看,好不好?”
宋希音迟疑了一下,摇头,“不用了吧!我感觉没事了。”
肖云墨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像哄孩子,“乖,听话,就检查一下。”
医生来做过检查,说只是情绪波动引发的神经性头痛,没有大碍。
开了些温和的调理药,让多休息少思虑。
肖云墨把药片和温水递到宋希音面前时,她正趴在病床上看窗外的梧桐树。
叶片被风吹得沙沙响,像谁在耳边轻轻说话。
“吃药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宋希音转过头,看着他掌心的白色药片,忽然问:“我以前也总头疼吗?”
肖云墨顿了顿,替她把枕头垫得更高些。
“偶尔会,压力大的时候。”
“你以前带研究生,又要兼顾酒馆的事,忙起来总忘了休息。”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每次疼起来就抱着暖水袋蜷在沙发上,说什么都不肯吃药,非要我哄着才肯张嘴。”
“可那并不是好习惯。”
宋希音眨了眨眼,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悄悄扬起。
“那我还挺难伺候的。”
“是挺难伺候的。”
肖云墨笑着喂她把药吃了,又递过温水让她漱口。
“但我就爱伺候你。”
这话直白得让她脸颊发烫,她别过头去看窗外,却被他轻轻转了回来。
他蹲在病床边,仰头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像浸了水的墨。
“音音,别总想着找回记忆。”
“如果回忆会让你疼,那我们就不要了。”
“我们可以重新创造新的记忆,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从今天起,你想去沈大,我就陪你去看每一间教室。”
“你想画画,我就把画室重新收拾出来。”
“你想跳舞,我就请老师来家里教你。”
“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他刚才冲进病房时慌乱的样子,心里忽然酸酸的。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好。”
其实她刚才靠在香樟树下时,虽然头疼得厉害,脑海里却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也是这样的午后,她坐在心理学院的阶梯教室里,肖云墨穿着警服站在门口等她,阳光落在他肩上,像镀了层金边。
她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他低头问她“下课了?”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这个片段太短暂,像指间的沙,抓不住。
但她忽然明白,重要的不是记起多少过去,而是此刻身边有他,未来也会有他。
“饿不饿?”
肖云墨看她脸色好了些,轻声问,“张妈刚才打电话来,说炖了鸽子汤,让司机送过来。”
宋希音确实有点饿了,点点头:“想喝。”
没过多久,司机就把保温桶送来了。
肖云墨打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漫了出来。
他盛了一小碗,用勺子搅了搅,又吹了吹,才递到她面前。
“慢点喝,小心烫。”
宋希音小口喝着汤,看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像怕她再出什么事。
她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头痛,或许也不是坏事——
至少让她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着。
喝完汤,她靠在床头,忽然想起什么。
“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嗯。”
肖云墨收起保温桶,语气理所当然。
“你在这里,我哪还有心思上班。”
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她看。
“君珩和君凌刚才打电话来,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你有点不舒服,他们非要让我拍张照片给他们看。”
照片里,两个小家伙挤在儿童房的书桌前。
君珩举着一张画,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妈妈快点好起来”。
君凌则捧着一颗剥好的糖,小脸上满是认真。
宋希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们好乖。”
“随你。”肖云墨笑着把手机收起来,“等你好点了,我们就回家陪他们。”
下午四点多,宋希音的精神好了许多。
肖云墨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带她回家。
车子刚开进别墅区,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张望。
看到车子过来,君珩立刻拉着君凌跑了过来。
“妈妈!”
宋希音刚下车,就被两个小家伙围住了。
君珩仰着头看她,小眉头皱巴巴的。
“妈妈你生病了吗?爸爸说你头疼。”
君凌也跟着点头,把手里的糖递到她面前。
“妈妈吃糖,甜甜的就不疼了。”
宋希音蹲下身,接过那颗糖,用力抱了抱他们。
“妈妈没事了,谢谢你们。”
“爸爸说妈妈不舒服,今天不用讲故事。”君珩懂事地说。
“我们可以自己玩积木。”
“对,”君凌补充道,“我会看着哥哥,不让他捣乱。”
肖云墨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上前,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
“好了,让妈妈先回屋休息,晚饭时再陪你们玩。”
宋希音回到卧室,靠在床头翻着那本《犯罪心理学研究》。
肖云墨坐在旁边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暖意。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惊心动魄的回忆,没有刻意的追寻。
只有身边的爱人,可爱的孩子,和一份安稳的日常。
或许,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