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宋希音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八点五十。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嘴里嘟囔着:“怎么又睡了这么久……”
身侧的床铺早已没了温度,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
显然肖云墨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他应该是去省厅了吧?
宋希音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
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去沈大校园的路上看到的景象。
隔着几条街的路口,似乎有栋挂着“省公安厅”牌子的大楼,庄严肃穆的样子。
肖云墨工作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穿着笔挺的警服,眉头紧锁地看着卷宗,说话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尖,让她莫名地有些好奇。
她趿着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后院的栀子花开得正盛,晨露在花瓣上滚来滚去,像撒了把碎钻。
空气里飘来厨房的香气,混着栀子花的甜,让人心里暖暖的。
洗漱完毕下楼时,张妈正系着围裙在餐厅忙碌。
看到她下来,立刻笑着招呼,“少夫人醒了?”
“快来吃饭,刚熬好的南瓜粥,还热乎着呢。”
“好呀!张妈。”
宋希音走到餐桌旁坐下,目光扫过空位,好奇地问,“君珩和君凌呢?”
“两个小少爷早就醒了,”张妈一边往桌上摆着小菜,一边笑着说。
“七点半就让司机送去幼儿园了。”
“临走前还念叨着,让妈妈晚上给他们讲新故事呢。”
宋希音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居然错过了和孩子们道别的时间。
她伸手帮忙端过盛着腌黄瓜的小碟,又问:“对了张妈,肖云墨什么时候走的?”
“少爷今天比往常晚了些,”张妈擦了擦手,想了想说,“八点整才出门的。”
“往常这个点,早就到单位了。”
宋希音心里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粥碗边缘。
比往常晚走,是因为……她吗?
是不是早上她耍赖,说要再睡会儿,他就真的守着她,等她睡熟了才离开?
这个想法让她嘴角悄悄扬起。
喝了口南瓜粥,甜丝丝的暖意从胃里一直漫到心口。
早餐吃得慢悠悠的,宋希音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爬高。
忽然抬头问:“张妈,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张妈正收拾着碗筷,闻言回过头来。
“我想着炖点排骨呢,用砂锅慢慢煨着,烂糊入味,少夫人以前最爱吃这个。”
“有些日子没做了,正好今天炖上一锅。”
“好呀,”宋希音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再加个清炒虾仁吧,要放青豆和玉米的那种。”
“对了,还想吃千层饼,烙得酥酥的,能撕成一层一层的那种。”
她说得眉飞色舞,像个报菜名的孩子,张妈被她逗得直笑:“都依你,都依你。”
“虾仁要新鲜的,我让菜场老王留着最好的活虾。”
“千层饼我多烙几张,少爷也爱吃。”
宋希音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站起身。
“那中午我去给肖云墨送饭吧!正好……想去他单位附近走走。”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想看看他工作的样子。
只找了个借口,脸颊微微发烫。
张妈立刻明白了什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啊好啊,这有什么难的。”
“我让宋姐跟我一起准备,多做些菜,装在保温桶里,保证到了还热乎。”
她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老宋!出来搭把手!”
“中午要给少爷送饭,咱们得多准备几个硬菜!”
厨房里传来宋姐应和的声音。
宋希音坐在餐桌旁。
看着张妈和宋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听着水流声和切菜声交织在一起。
觉得这样的日子还不错。
像幅淡淡的水墨画,没有浓墨重彩,却处处透着安稳的暖意。
在渔村时,虽然生活也很简单惬意,水生对她也很好,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空落落的。
现在回了这里,才感觉心里踏实。
也许………这就是回到家的踏实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肖云墨掌心的温度。
等中午见到他,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她不是单纯想送饭,而是有点……想他了?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更烫了。
连忙端起粥碗,假装专心致志地喝着,耳朵却悄悄红了。
张妈系着围裙,将最后一碟清炒虾仁装进餐盒,宋希音已经利落地打开了那个银灰色的保温桶。
保温桶分三层,底层垫着隔热垫。
她先将装着米饭的瓷碗放进去,上面铺了层干净的棉布防止晃动。
中间层摆上刚出锅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油亮的酱汁裹着食材,香气顺着缝隙往外钻。
最上层则放了一小碗例汤,盖子扣紧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慢点装,别烫着手。”
张妈在一旁擦着手,看着她动作麻利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这排骨炖了一个半小时,肉都脱骨了,少爷最爱这口。”
宋希音笑着点头,指尖触到保温桶外壁,微微发烫。
“知道啦张妈,您都叮嘱三遍了。”
她拎起保温桶试了试重量,不算沉,刚好能一手提着。
“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车。”
张妈追到门口,又塞给她一把遮阳伞,“太阳烈,别晒着。”
宋希音应着,转身往巷口走。
保温桶的提手被阳光晒得温热,她换了只手拎着,脚步轻快。
公交车穿过两条街,省公安厅的大楼已经能看到轮廓。
门口的哨兵对她并不陌生,见她拎着保温桶,礼貌地敬了个礼便放行。
宋希音有疑惑有惊讶,难道她以前也常来这里找肖云墨?
不然门口的哨兵为什么没拦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