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山顶的豪宅片场和剧组酒店都已经归于沉寂,大多数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已进入了梦乡。
但对于王轩这个开了挂的“人形永动机”来说,一天的繁重拍摄结束,仅仅只是他下半场工作的开始。
此时,他正坐镇在剪辑室内。
《寄生虫》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五月份的戛纳电影节。
为了赶上时间,王轩一直保持着边拍边剪的高强度工作模式。
“阿辉,停一下。”王轩盯着面前几块巨大的高分屏,指着时间轴上的一段素材,“雨夜防空洞那场戏的切点不对。”
坐在操作台前的资深剪辑师阿辉立刻按下暂停键,回头看向王轩:“导演,这段是从高媛媛滚下楼梯到黄博被绑的连贯镜头,如果动作切得太碎,我怕破坏了那种一气呵成的惨烈感。”
“不,就是要切碎它。”王轩的手指在屏幕上虚划了一下,提出了截然不同的剪辑思路,
“你看,林家父子冲下来制服黄博的过程,这本质上是底层之间的互相绞杀。
把范维按住黄博那个凶狠的特写,和楼上客厅里黎铭悠闲品红酒的镜头,做一个交叉蒙太奇。”
王轩双手比划着节奏:“底下绑绳子的动作要粗暴、画面要暗、声音要喘息和挣扎。上面喝酒的动作要优雅、画面要暖、声音要舒缓的古典乐。
每次到底下刚要发出尖叫,就立刻切到上面的宁静。这种强烈的视觉和听觉对冲,才能把那种让人窒息的阶级鸿沟彻底剪出来。”
阿辉听得眼睛一亮,立刻按照王轩的思路开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
几分钟后,重新调整过的一分半钟片段播放出来,那种黑色幽默中透着刺骨绝望的张力,瞬间就溢出了屏幕。
“绝了!导演,这种节奏的把控,神了。”阿辉由衷地赞叹。
“就按这个节奏继续往下顺,把生日宴那段的素材先粗剪出来我看看。”
两人一直熬到了凌晨一点多。
阿辉实在扛不住这高强度的消耗,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行了,阿辉,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先下班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把这几条声轨对齐就走。”王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辉如蒙大赦,收拾东西离开了剪辑室。
空荡荡的剪辑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屏幕散发的冷光。
王轩盯着屏幕,正在进行音频微调,突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正顺着走廊靠近。
那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依然清晰。
王轩听出来了,应该是个女人,此情此景,王轩怎么觉得非常熟悉。
剪辑室厚重的隔音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混合着名贵香水和某种宵夜香气的味道飘了进来。
“大导演,你这精力是真的旺盛。饿了没?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王轩转过头,只见杨秘笑盈盈地站在门边。
这大半夜的,高媛媛回京城了,这只原本在片场还有些收敛的小狐狸,胆子显然瞬间变大了。
她手里提着几个打包盒,径直走到操作台旁放下。
盖子一掀开,浓郁的港式宵夜香味瞬间弥漫开来:一份热气腾腾的深井烧鹅、几串烤得焦香的避风塘濑尿虾、还有一碗软糯的生滚牛肉粥。
王轩看了一眼桌上的宵夜,又把目光移到了杨秘身上。
此时的她,显然不是刚从片场收工的状态。
她画了一个伪素颜妆,身上那件所谓的“睡衣”,是一件大V领的黑色吊带,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修长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
这哪里是来送宵夜的,这就是一道行走的深夜甜点。
“蜜蜜,你这还是白天片场没累着啊。”
王轩靠在椅上,看着她,“大半夜的不在酒店好好睡觉,怎么跑来送宵夜了?”
杨秘自然地走到王轩身边,半倚在操作台的边缘,一双水汪汪地望着他: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熬夜忙工作忘了吃饭嘛,胃要饿坏了怎么办?我特意让助理去庙街那边打包送过来的。而且……”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透着几分娇嗔:“我已经回酒店睡了几个小时了,这是特意定闹钟起床,洗了个澡才来给你送吃的。看吧,全剧组就我最心疼你。”
王轩轻笑了一声,伸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顺势将她拉近了几分。
“我看你这不是睡醒了怕我饿着。”
“你这是自己半夜饿了,跑到这剪辑室里来,打算进货吧?”
被一语戳破心思,杨秘并没有躲闪,反而顺势跨坐在了王轩的腿上,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讨厌~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她低声呢喃着,温热的呼吸打在王轩的耳畔。
剪辑室内的灯光本就昏暗,屏幕上还在无声地播放着《寄生虫》里那些压抑的画面。
而在现实的这方小天地里,气氛却正在急剧升温。
在这间充满了电影工业气息,布满精密仪器的房间里,两人的剪影在屏幕的冷光下交叠。
那份精心打包的深井烧鹅和避风塘濑尿虾,就那样静静地放在操作台上,一点点地失去温度。
偶尔有鼠标被不小心碰落的轻响,伴随着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