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高强度cos站台忙碌,彻底抽空了姚菁箐浑身的力气。
高跟鞋磨得脚踝发酸发软,双腿止不住的微微打颤,每挪动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酸胀,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刘子怡看着她疲惫垂落的眉眼,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住她,小心翼翼将她扶到寝室的板凳上坐下。
姚菁箐微微弓着背,胸口轻轻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眼底盛满了难以掩饰的倦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真的要累死了。”刘子怡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满心心疼,忍不住吐槽,“早知道这个女力王cos这么熬人,说什么也得让主办方给你单独加五百酬劳,这工作量根本不匹配这点工资。”
姚菁箐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又通透,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无奈:
“算了,赚钱本来就没有容易的。比我漂亮、比我能吃苦的人多的是,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努力谋生的人,没必要计较这么多。”
寝室里安安静静,张茗和男朋友张文才看完电影逛夜市还没回来。刘子怡瘫在椅子上懒得动弹,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张茗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带着慵懒的语气开口:“茗茗,你们看完电影顺路呗?晚上去周小闹帮我俩打包两份米粉,我和二箐累得彻底不想动了,辛苦你一趟啦。”
电话那头的张茗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情愿,软软推脱道:“我俩本来打算看完电影直接逛夜市的,没时间绕路啦。你们俩不然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实在不行你问问大纯,看她回来能不能给你们带点吃的。”
这话一出,刘子怡瞬间被噎得没了耐心,心头一股火气直往上冒,气哄哄地回道:
“行了行了!求你办点事怎么这么费劲,不用你了!”
话音落下,她不等张茗回应,直接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刘子怡长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语,满是无奈:“真是的,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算了,还是我辛苦自己跑一趟吧。二箐,要不要给你加一份鱼丸?”
姚菁箐轻轻摆了摆手,声音轻柔疲惫:“不用啦,我歇一会儿,等下缓过来就去店里找你,你先去买就好。”
“你真的可以吗?”刘子怡看着她虚弱的模样,满眼担忧,迟迟不放心,“要不我还是直接给你带回来,你好好躺着休息。”
姚菁箐抬眸,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安抚她:“没事的,我自己可以,你放心去吧。”
见她执意如此,刘子怡只好再三叮嘱她好好休息,带着满心顾虑转身离开了寝室。
寝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空调低低的嗡鸣。姚菁箐缓缓站起身,试着轻轻挪动脚步,双腿酸软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格外费力,浑身肌肉酸胀紧绷,仿佛一整天积攒的疲惫全部爆发,全身力气被彻底掏空。
她慢慢挪着步子,一点点适应身体的酸软,在室内缓步走了两圈,僵硬的四肢稍稍舒展,状态缓和了些许。正准备弯腰倒杯温水坐下休整,放在桌面的手机忽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上海来电号码。
姚菁箐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疑惑。她在上海认识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时至今日,除了早已断联的李君豪,她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会给她打电话的人。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警惕,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人声平和正式,带着律师特有的沉稳冷静:“您好,请问是姚菁箐女士吗?我是上海恒信泰岳律师事务所的顾言。
林秋彤女士名下坐落于阜新的一处住宅现已进入遗产清算流程,我们查询到您曾长期居住于此屋,屋内留存有您的部分私人物品。
特此通知,请您于三日之内前往房屋清空所有个人物品,逾期未处理,我们将视作您自愿放弃物品所有权,统一进行清理处置,请您尽快配合办理。”
短短一段话,平静冰冷,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姚菁箐心头。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沉默良久,最终只扯出一抹无奈又苦涩的冷笑,轻轻叹了口气。
心底满是无尽的懊悔。当初林秋彤多次提出要将房产更名过户、理清归属,是她一次次心软拖延,总觉得来日方长,没必要急于一时。
可如今林秋彤已然离世,所有来不及的交代、没理清的琐事,全部化作冰冷的遗产流程,被公事公办地逐一清算。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她身心俱疲,心力交瘁,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守护那些藏着过往回忆的旧物件、老东西。
万般无奈之下,姚菁箐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默默打开手机订票软件。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快速检索着沈阳返回阜新的火车班次,毫不犹豫敲定了一张最近的车票。
她没有丝毫犹豫,简单快速收拾好自己的随身行李,轻轻拎起背包,安静地离开了空荡荡的寝室,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另一边,刘子怡在小吃店苦苦等候许久,打包的米线渐渐彻底凉透,始终不见姚菁箐前来汇合。她反复张望,心里越发不安,拿出手机反复拨打姚菁箐的电话。
此刻的姚菁箐早已没心思应付任何人的问询与寒暄,直接将手机调至静音,任由电话和消息不断弹出、沉寂。
她孤身一人坐在空旷冷清的候车大厅角落,背着简单的行囊,微微垂着头,眼底盛满了茫然、落寞与无尽的疲惫。
灯火通明的车站人来人往,人声喧嚣嘈杂,可周遭的热闹,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只剩满心的孤独与茫然将她层层包裹。
刘子怡迟迟等不到姚菁箐,凉透的米线再也没有温度,只好提着餐盒无奈折返寝室。
此时张茗和王慧纯早已逛完夜市回到宿舍,看着独自归来、神色郁郁的刘子怡,张茗连忙开口询问:
“子怡,菁箐没跟你一起回来吗?你们没碰到?”
刘子怡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担忧又满心无奈:“不知道她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彻底联系不上人。”
一旁的王慧纯闻言,随口淡淡评价一句:“这个姚菁箐性子也太怪了,总是独来独往,和正常人一点都不一样。”
刘子怡没心思争辩这些琐碎闲话,心里全是姚菁箐的安危。她匆匆放下手里凉透的米线,转身快步冲出寝室楼,想要四处寻找姚菁箐的身影。
可站在楼下晚风里,看着四通八达、人来人往的校园道路,她瞬间茫然驻足。偌大的校园,千千万万个角落,她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也不知道那个疲惫又倔强的姑娘,此刻到底藏在了哪里。
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刘子怡又急又慌,满心焦灼地低声呢喃:“这个死丫头,到底跑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