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打赢了上古纯血金鹏,拿到什么好东西了?”
老羊一瘸一拐地靠了过来,金色的眸子瞥了眼姜浩指间尚未收起的金色鹏羽,随口打趣。
方才两边战场相隔不算太远,姜浩与纯血金鹏的激战它瞅到了好几眼,尤其是最后临阵突破、一拳轰飞纯血大鹏的画面,着实让它心头震动。
不得不说,它对姜浩的观感,真是随着每一场大战都在一次次刷新。
年纪轻也就罢了,战力强得离谱也忍了,居然还能在生死激战之中说突破就突破,连闭关都省了。
这等操作,放在寻常天骄身上根本想都不敢想。
可转念一想,老羊又忍不住暗自得意。
何为天骄?
本就是能人所不能,出人意料才是常规操作。
姜浩表现越好、越出色,它这份血契就签得越值。
跟着这样的天骄,日后未必不能跟着沾光,冲击一下那道卡了它憧憬无数年的门槛。
“嗬,就知道惦记宝贝。”
姜浩翻手将金鹏真羽收入紫极麒麟印中,转头瞥了老羊一眼。
见它背上几道深痕还在渗血,银角也裂了几道缝,不由得打趣道:“我说老羊,你这也不行啊。
先前是谁拍着胸脯说一蹄子干翻俩小崽子的?
怎么到头来反而羊失前蹄了?”
“少在这说风凉话。”
老羊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杂血鹏崽子不知道使了什么邪门手段,打着打着战力暴涨一截,跟吃了大补药似的。
还有那头小牛犊子,你可别小瞧它。
它本身极为强横就不说了,背后的老妖怪,那更叫一个真的恐怖。”
姜浩嗤笑一声,挑眉道:“咋滴?这灵界还有比你还老的老妖怪?”
本是一句玩笑话,可老羊却忽然收了嬉笑之色,神色严肃下来:“我没跟你开玩笑。
赤焰莽牛一族,有一尊第二境的老祖宗!
战力比肩你们人族的宗师,也对应妖族的妖将,是实打实的霸主级存在。”
这话一出,姜浩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神色渐渐郑重。
他倒是没想到,那头看起来憨憨的赤焰莽牛,来头居然这么大。
要知道,灵界虽灵气浓度远超外界,大药和灵地遍地皆是,有天赋的生灵修行速度极快。
可这片天地法则不全,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千难万难,瓶颈比外界坚固数倍。
但反过来,谁若是能迎难而上,捅破天花板,战力也会远超同境界,堪称绝代生灵!
第二境的绝代生灵,放在整个灵界,那都是跺跺脚都要震三震的存在。
“那老家伙说起来还比我小上个几十年。”
老羊神色复杂,叹了口气。
“可架不住人家命好,一出生就觉醒了太古莽牛血脉,起点就比我高了无数。
再加上一族资源的倾力供养……”
它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莽牛一族可不比我那盘羊一族。
人家自古就是大族、强族,盘踞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头,第二境的战力传承从来没断绝过。
那老家伙更是号称族中千百年来第一天才,不到两百岁便跻身第二境,如今……
怕是已经走到第二境巅峰了,是灵界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说到这里,老羊话锋忽然一转,脸上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不过嘛,这老家伙脾气暴烈,行事冲动,前不久刚吃了个大亏。”
“哦?” 姜浩来了兴趣。
“前些日子,你们人族有位剑道大宗师,寄神于剑,释放了一缕剑气入灵界探路。”
老羊啧啧两声,一脸回味。
“好家伙,那一缕剑气磅礴如海,覆盖茫茫天宇,短短半日便扫遍了大半个灵界。
更是明着警告所有第二境以上的生灵不得擅自出世,干扰试炼。”
“这老家伙偏不信邪,觉得一缕剑气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直接冲上天宇,跟那缕剑气硬碰了一击。”
老羊笑得羊胡子都抖了抖。
“你还别说,它能耐是真不小,以二境挑衅三境大宗师,居然没死。
不过也被一剑劈成了重伤,缩回老巢蛰伏养伤去了,没个五年十年的怕是出不来。”
姜浩闻言,心中了然。
能有这等手笔的剑道大宗师,除了万剑谷的沈剑生,恐怕不做第二人想。
那莽牛一族的老家伙也是够勇,敢主动去碰沈剑生的剑气,属实是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能活下来都算它命硬。
如此一来,倒是少了一大隐患。
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那头老莽牛跳出来以大欺小。
“行了,不说这些了。”
姜浩摆摆手,看向老羊身上的伤口。
“你这伤势没问题吧?”
“还行,皮外伤,撑得住。”
老羊晃了晃脑袋,随即又眯起眼睛,嘿嘿笑道:“当然,你那宝贝天一真水要是能赏个一滴半滴的,那好得肯定更快。”
“你这老家伙,就惦记我的天一真水。”
姜浩笑骂一句,却也没小气。
指尖一弹,一滴晶莹剔透的天一真水飞了过去。
老羊连忙张嘴接住,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温润的生机之力瞬间扩散开来,背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毛发也重新长了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恢复了七八分神采。
“舒服!”
老羊惬意地抖了抖身子,银角都亮了几分。
休整片刻,二人不再耽搁,继续朝着山巅方向进发。
越往高处走,地势愈发险峻,古木也渐渐稀少起来。
脚下的土地颜色越来越深,从最初的暗红,渐渐变成了漆黑如墨的色泽,踩上去坚实厚重,隐隐有地脉之力涌动。
山体也愈发宏大巍峨,抬头望去,云雾缭绕的山巅仿佛悬在九天之上,雄浑的气象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都微微一滞。
沿途偶尔还能遇到几具上古试炼者的遗骸,大多都已腐朽,只余下残破的甲胄与兵器散落四周,无声诉说着万古以来的惨烈。
一人一羊都收敛了气息,速度不快,却步步沉稳,警惕着周遭的一切异动。
而在姜浩与老羊离去许久之后,这片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山谷,再次起了变化。
“呵……”
一声阴冷的轻笑,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红褐色的土地之中,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冒了出来。
它身形虚幻,半透明地立在纯血金鹏陨落的地方,低头望着地上残留的金色血渍,站了许久,才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不多时,又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虚影身侧。
这道身影更加淡薄,几乎快要与空气融为一体,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
可它刚一出现,一股肃杀到极致的气息便弥漫开来,虽只笼罩方圆三寸之地,却惊悚得吓人,连周遭的血色雾气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片区域。
两道虚影并肩而立,静静地望着姜浩离去的方向,沉默不语。
山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山谷中一片死寂。
可惜,无人瞧见这诡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