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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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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魏王挥师临居巢 濡须锋刃遇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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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二年春正月,朔风渐歇,濡须水两岸的残雪初融,混着江水的湿意,在旷野里凝成一层薄薄的寒雾。

曹操亲率的十万南下中军,沿着驰道浩浩荡荡抵达居巢,铁甲铿锵,马蹄震野,连绵数十里的旌旗遮天蔽日,将春日的晴空都染成了沉凝的玄色。居巢地处濡须水北岸,扼守江淮咽喉,是曹魏南下江东的前沿大本营,更是蒋欲川经营两年的东线防线核心。早在曹操大军出发前,蒋欲川便已将居巢营寨修缮完毕,囤积的粮草军械堆满了府库,营寨壁垒层层相连,壕沟、拒马、箭楼排布得严丝合缝,无半分破绽——连十万大军三月所需的柴草、马料、伤药,都已按营寨分置妥当,无需中军动一锹一土。

中军大帐外,夏侯惇、曹仁忙着整饬营寨,核验各营兵马;唯有站在帐门阴影里的司马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正快步走来的蒋欲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攥紧了袖中的竹简,上面记着蒋欲川在淮南两年的所有功绩:屯田万顷、筑防千里、七败江东袭扰、安民百万,指尖微微泛白——这位不到三十岁的征东将军,早已成了大魏东线不可撼动的擎天之柱,也是他未来仕途之上,最需正视的对手。

曹操的中军大帐刚在居巢扎定,帐门尚未落稳,他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召见总督淮南全线军务的蒋欲川。

蒋欲川身着玄色明光铠,腰间悬着那柄带梨纹刻痕的环首残刀,步履沉稳地快步走入大帐,对着主位上的曹操躬身行礼,声如洪钟:“末将蒋欲川,参见魏王!”

“好,好啊!”曹操笑着起身,快步走下主位,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帐内肃立的夏侯惇、曹仁、司马懿等人,朗声笑道,“诸位都看看,孤这两年不在东线,欲川把淮南经营得固若金汤,粮草堆积如山,连居巢的营寨都早已为大军备好。孤十万大军一到,不用为粮草发愁,不用为营寨费心,这便是最大的功劳!”

帐内诸将纷纷侧目,看向蒋欲川的目光里,满是敬佩与叹服。夏侯惇、曹仁与蒋欲川并肩作战多年,早已对这位年轻都督的本事心服口服,唯有站在末位的司马懿,垂首敛目,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曹操拉着蒋欲川走到案前,案上早已铺好了蒋欲川提前送来的淮南防务全图、濡须口布防细册,还有十万大军三月所需的粮草军械账目。他逐页翻看,指尖抚过舆图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隘口、水道、营寨,看着那严丝合缝的三道纵深防线布局,眼底的赞许愈发浓烈:“欲川这舆图,把濡须水两岸的一草一木都标得清清楚楚,连水下的暗礁、冬季的水位变化都注得明明白白,比孤帐下的画工绘得还要精准。你说说,这濡须口之战,我们该怎么打?”

蒋欲川上前一步,指尖稳稳落在舆图的濡须水口位置,声音沉凝,条理清晰,字字皆切中要害:“魏王,濡须口夹在濡须两山之间,濡须水穿流而过,是江东赖以屏障的西线门户。孙权在此筑濡须坞,临江据险,坞墙高筑,内设水寨,外控江面,易守难攻。如今吕蒙、吕莫言率江东水师主力驻守坞内,大小战船数百艘遍布濡须水,扼守水道,想要正面强攻,难度极大。”

他指尖顺着濡须水移动,分三处点下,继续道:“末将以为,可兵分三路,齐头并进,互为犄角。第一路,由陆路猛攻濡须坞西岸的江西大营,牵制江东陆军,让他们无法分身支援水寨;第二路,以水师主力沿濡须水顺流而下,正面佯攻濡须坞水门,吸引江东水师主力,牢牢缠住他们,使其无法分兵袭扰我军粮道;第三路,派一支轻骑奇兵,绕至濡须坞东侧的历阳渡口,截断江东与建业的联络通道,同时伺机焚毁其沿江屯粮。三路夹击,让孙权首尾不能相顾,待其军心涣散,再一举攻破濡须坞。”

“好计策!”曹操闻言抚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当机立断,“就按你说的办!孤命你为前部先锋,总督前线水陆诸军,率先发起进攻,夏侯惇、曹仁率中军主力为你接应,一应将令,皆由你出,先斩后奏!”

“末将领命!”蒋欲川躬身接令,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怯意,只有胸有成竹的笃定。他等这场与江东的正面对决,等了整整两年。从他穿越落地华容道,到镇守淮南步步为营,等的就是这一刻——替曹操稳住东线,也守住自己在这乱世里的立身之本,守住淮南百万百姓的安稳。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濡须水北岸的曹军大营便号角齐鸣。蒋欲川亲率三万先锋兵马,水陆并进,向着濡须口发起了首轮进攻。

他亲率一万步骑,沿陆路直扑濡须坞西岸的江西大营,命臧霸、孙观率两万水师,乘上百艘战船,顺濡须水而下,正面牵制濡须坞内的江东水师,为陆路进攻创造机会。

江西大营的守将,是江东赫赫有名的“锦帆贼”甘宁。此人悍勇冠绝江东,最善守城死战,见曹军大举来攻,当即率部登上寨墙死守。一时间,营寨之内箭如雨下,滚石檑木顺着寨墙倾泻而下,砸得曹军先锋人仰马翻。

蒋欲川见状,翻身下马,手持环首残刀,亲自带着数百亲卫冲在最前。《稷宁卷平冈》七式刀诀全力施展开来,刀影如狂风卷浪,如山峦崩摧,迎面射来的箭矢被他尽数斩落,滚石砸来,也被他一刀劈碎。他硬生生带着亲卫,踩着尸山血海,冲到了江西大营的寨墙之下,手中残刀刺入寨墙缝隙,借力翻身便要跃上墙头。

曹军将士见主将如此悍勇,原本被箭雨压制的士气瞬间大振,纷纷呐喊着冲杀而上,前赴后继地猛攻江西大营。甘宁站在寨墙之上,看着下方那个玄甲身影,眼底满是凝重,亲自带着亲卫守在墙头,长刀挥舞,死死挡住曹军的攻势。

双方从清晨鏖战到日暮,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濡须水都被染成了暗红。江西大营的寨墙被攻破了三处,却都被甘宁带着敢死队硬生生堵了回去,数次濒临破城,却终究还是被这位江东悍将死死守住了。

夕阳西下时,蒋欲川看着久攻不下的营寨,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退回营寨,诸将纷纷面露愧色,上前请罪。蒋欲川却摆了摆手,擦去刀上的血迹,语气平静:“不必请罪。甘宁是江东第一悍将,濡须坞经营多年,本就易守难攻,一日之功,本就难破。我们今日的猛攻,本就不是为了破营,只是为了试探江东的虚实,摸清他们的布防节奏与兵力分配。如今目的已达,不必介怀。”

诸将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躬身领命。他们这才明白,都督今日身先士卒,从来都不是为了逞匹夫之勇,而是为了亲自试探江东守军的实力与布防,为后续的总攻摸清底牌。

而一江之隔的濡须坞内,孙权看着江西大营送回的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战报上写得明明白白,蒋欲川亲率兵马猛攻一日,营寨数次险些被破,若不是甘宁拼死抵挡,江西大营今日便要易主。

“蒋欲川果然名不虚传!”孙权一拳狠狠砸在案上,案上的竹简震得散落一地,怒声喝道,“孤就不信,我江东水师纵横长江数十年,还挡不住他一个陆战出身的将军!传孤的命令,明日吕蒙、吕莫言率水师主力全线出战,一定要击溃曹军水师,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吕蒙、吕莫言躬身接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他们二人,一个是江东大都督,一个是西线都督,太清楚蒋欲川的本事了。此人不止陆战悍勇,善谋善断,连水战布局都滴水不漏,想要击溃曹军水师,绝非易事。尤其是吕莫言,与蒋欲川数次隔空博弈,从未占过半分便宜,心中更是清楚,这一战,绝不会轻松。

二人退出议事殿,吕蒙去整饬水师,吕莫言却立在坞口的江风中,久久未动。他抚着瑾言肃宇枪上的梨纹刻痕,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怕了蒋欲川,是怕这数万江东子弟白白送死,怕江东的基业毁在孙权的意气用事里。吴侯只想着一雪前耻,却看不到曹操十万大军压境,一旦水师主力折损,江东便再无屏障。哪怕最后要违逆吴侯的命令,他也要把麾下的子弟兵,平平安安地带回濡须坞。

第二日清晨,江面晨雾尚未散尽,濡须坞的水门便轰然打开。吕蒙、吕莫言率江东水师主力,数百艘斗舰、蒙冲浩浩荡荡驶出坞寨,沿濡须水逆流而上,直扑曹军水师大营。

曹军水师主将臧霸、孙观见状,当即率水师迎上,双方在濡须水面上展开了激战。江东水师常年在长江之上操练,水战经验丰富,战船灵活,士卒箭术精准,借着顺流之势,箭如雨下,频频冲击曹军战船阵型。曹军水师虽人数占优,却大多是北方士卒,不习水战,在江面之上颠簸摇晃,连站都站不稳,不过一个时辰,便渐渐落了下风,战线一步步向后败退,数艘战船被江东水师的火船点燃,火光冲天。

坐镇中军大营的蒋欲川,接到水师败退的急报,当即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卫,沿着濡须水江岸,直奔两军交锋的江面而去。

他勒马立于江岸高坡之上,看着水面上的战局,眉头紧锁。只一眼,他便看出了江东水师的指挥核心——那艘立着“吕”字大旗的旗舰,船头立着的那个持枪身影,正是吕莫言。所有的战船调度、阵型变化、战术突袭,都出自他的手笔,招招都掐中了曹军水师的软肋,精准狠辣,没有半分破绽。

“传令下去!”蒋欲川当即厉声下令,“水师主力立刻后撤,靠岸结阵,用床弩封锁江面,不许再贸然进攻!违令者,斩!”

将令传下,原本节节败退的曹军水师,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缓缓向后撤退,靠着江岸结成阵型,床弩齐齐对准江面,硬生生挡住了江东水师的追击,稳住了溃败的局势。

而就在此时,江面之上突然再起变故。兖州刺史司马朗,见水师节节败退,心中焦急,竟不顾麾下亲卫劝阻,亲率十余艘快船,从上游斜刺里冲出,直扑江东水师旗舰,想要擒贼先擒王,打乱吕莫言的指挥。

司马朗身为兖州刺史,素来以文治见长,武艺本就平平,此番突袭更是意气用事,毫无章法。吕莫言站在旗舰船头,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眼底寒芒一闪,当即厉声下令:“两翼战船合围,拦住他的去路!”

数艘江东蒙冲瞬间合围,箭雨倾泻而下,司马朗麾下的快船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亲卫死伤惨重。司马朗红了眼,拔出腰间佩剑,踩着船板纵身一跃,竟直接跳上了江东旗舰,厉声喝道:“吕莫言!拿命来!”

吕莫言见状,冷哼一声,手中瑾言肃宇枪顺势而出,《落英廿二式》枪法骤然施展开来。枪影如漫天落英,看似轻柔,实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只一招便荡开了司马朗的佩剑,枪尖顺势前送,快如流星,精准地刺入了司马朗的右胸肺腑之间。

“噗——”

鲜血喷涌而出,司马朗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摔在了船板之上。江东士卒一拥而上,就要将他生擒,可就在此时,江岸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蒋欲川见司马朗贸然突袭被刺中,没有半分迟疑,当即翻身上了岸边的接应快船,对着身后亲卫沉声道:“开船!随我救人!”

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江面,蒋欲川手持环首残刀,站在船头,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看着船板上重伤倒地的司马朗,看着持枪而立的吕莫言,厉声喝道:“吕莫言,放开他!你的对手,是我!”

几乎是同一时间,吕莫言腰间的梨纹平安符,与蒋欲川腰间的梨纹木符,同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滚烫暖意,隔着滔滔江水,隔着刀光剑影,隔着敌对的阵营,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剧烈的共振。

千里之外的江雾深处,吕子戎怀中的木片骤然发烫,手中的承影剑险些脱手,《寒山十八段》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震得周遭浓雾轰然翻涌。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北方,指尖抚过发烫的木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握紧了剑,将孙尚香护在了身后。

吕莫言抬眼看向快船之上的蒋欲川,握着长枪的手微微收紧,对着麾下士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纵身一跃,从旗舰跳上了旁边一艘空斗舰,与蒋欲川的快船隔江相对,沉声道:“蒋将军,战场之上,各为其主,司马朗贸然来犯,本就是自寻死路。你要救他,便要先赢了我手中的这杆枪!”

话音未落,吕莫言便足尖一点船板,纵身而起,手中瑾言肃宇枪如蛟龙出海,带着呼啸的破风之声,直奔蒋欲川心口而来。《落英廿二式》全力施展,枪影漫天,灵动刁钻,每一招都直取要害,看似漫天飞花,实则招招致命,尽显江东第一枪的悍勇与功底。

蒋欲川也不示弱,纵身迎上,手中环首残刀舞得虎虎生风。《稷宁卷平冈》刀诀全力展开,刀影如山峦崩摧,如江海翻涌,厚重沉稳,大开大合,将漫天枪影尽数挡在身前,滴水不漏。

“铛——!”

刀枪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震得两艘船板都微微震颤,二人脚下的船身齐齐向后滑出数尺,江面之上溅起丈高的水花。

二人再次纵身对冲,在两艘斗舰的甲板之上缠斗起来。刀来枪往,招招致命,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千钧之力,杀气弥漫。吕莫言的枪法灵动刁钻,变幻莫测,如长江流水连绵不绝,招招都寻着对方的破绽;蒋欲川的刀法厚重沉稳,守御密不透风,反击则势如雷霆,任你枪影千变,我自一刀破之。

缠斗近百回合,二人从船头打到船尾,从这艘船打到那艘船,刀枪碰撞的声响不绝于耳,却依旧不分胜负。《落英廿二式》的灵动刁钻,遇上《稷宁卷平冈》的厚重沉稳,就像针尖对麦芒,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谁也奈何不了谁。

周遭的两军士卒,都看呆了,纷纷停了手,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巅峰对决。江东士卒看着自家都督的神勇枪法,纷纷呐喊助威;曹军亲卫则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唯有缠斗中的二人清楚,在每一招最凶险、最能取对方性命的杀招之处,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收了半分力。明明可以一刀封喉、一枪穿心,却都在最后一刻,偏开了锋芒。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底有一个模糊的声音,在疯狂地提醒着他们,不能伤了对方。哪怕他们是敌对的双方,是战场上的死敌,也不能。

又一次刀枪相撞,二人各自借力后退,隔着数丈的船板遥遥相对,都微微喘着气,眼底却没有半分杀意,只有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

就在此时,江面之上号角齐鸣,夏侯惇率曹军水师主力,数十艘大型斗舰浩浩荡荡驶来,接应蒋欲川。吕蒙也率江东水师主力围了上来,旗舰之上打出了旗语,命吕莫言立刻回撤。

吕莫言看了一眼围上来的曹军水师,知道今日突袭的机会已经彻底失去,再缠斗下去,只会陷入曹军的合围之中。他对着蒋欲川遥遥一拱手,沉声道:“蒋将军,今日一战,痛快!他日战场相见,你我再一决高下!”

说罢,他转身纵身跃回旗舰,厉声下令:“全军听令,撤回濡须坞!”

江东水师的将士们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今日再无胜算,纷纷调转船头,护着旗舰,缓缓撤回了濡须坞水寨。江面之上的战火,终于暂时平息。

蒋欲川也没有下令追击,立刻俯身查看司马朗的伤势。枪尖刺入右胸,擦着心肺而过,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司马朗早已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

“快!回营!”蒋欲川小心翼翼地抱起司马朗,跳上接应的快船,厉声下令返航。

返回北岸大营,蒋欲川第一时间便召来了军中最好的军医,亲自守在一旁,看着军医为司马朗清创、缝合、敷药、包扎,全程动作沉稳,一丝不苟。

司马懿闻讯疯了一般冲了进来,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兄长,素来沉稳的他,此刻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他与兄长司马朗自幼亲厚,长兄如父,此刻见司马朗生死未卜,只觉得天旋地转。

直到军医包扎完毕,躬身禀报“将军,伤口已经缝合止血,只是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今夜能不能退烧”,司马懿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了一点。他转过身,对着蒋欲川深深躬身一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谢蒋将军,于万军之中救了家兄性命。此恩,司马懿没齿难忘。”

“司马长史不必多礼。”蒋欲川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公私分明,“司马刺史是魏王麾下的兖州刺史,是我大魏的朝廷命官,更是随魏王南下的随军要员。于公,我身为前部先锋,绝不能看着麾下官员在战场之上折损,动摇大军军心;于战,我不能看着江东军当着我的面,斩杀我大魏官员,挫我军锐气。救他,是我的分内之责,不必言谢。”

他顿了顿,又对着军医沉声下令:“司马刺史的营帐,要安置在营外单独的隔离营帐,保持洁净通风,每日用艾草熏蒸消毒,所用器具全部用沸水蒸煮,换药用的麻布必须干净无菌。日夜轮班看护,但凡体温有任何变化,立刻向我禀报,不得有半分延误。”

军医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蒋欲川又叮嘱了司马懿几句看护的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营帐,去整饬昨日败退的水师,整肃军务去了。他心里清楚,司马朗的伤势虽重,可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是这一枪之伤。

建安二十二年的这场大瘟疫,早已在中原大地蔓延开来,开春之后,更是愈演愈烈。军营之中人员密集,通风不畅,江河沿岸潮湿阴冷,本就是疫病滋生的温床。司马朗的枪伤本就创口极深,战场之上又沾染了泥水污血,一旦伤口感染引发高烧,再诱发营中潜藏的疫气蔓延,十万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他当即起身,召集全军诸将,厉声颁布四道防疫铁令:

“第一,将司马刺史安置在营外单独的隔离营帐,除了专门看护的军医与亲卫,任何人不得靠近;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人,必须用沸水洗手、艾草熏衣,不得与其他士卒接触;

第二,全军各营,每日早中晚三次,用艾草、石灰全面消毒,营寨内外的沟渠、厕所必须每日清理,所有饮水必须煮沸之后才能饮用,生水一律不许碰;

第三,营中所有病逝、战死的士卒尸体,无论死因,立刻集中焚烧安葬,绝不可随意丢弃,更不许停放在营中;

第四,各营一旦出现高烧、咳嗽、咳血的病患,立刻隔离上报,敢有隐瞒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军法处置!”

四道将令一下,全军立刻行动起来。蒋欲川亲自带着军医,巡查各营,督导防疫事宜,尽最大的努力,遏制瘟疫的蔓延。

可他心里也清楚,在这个医疗条件匮乏的时代,面对这种烈性的传染病,能做的实在太少了。他能守住淮南的防线,能挡住江东的千军万马,能在万军之中救下重伤的同袍,却挡不住这无声无息、席卷天下的瘟疫。

不出三日,营中便陆续出现了高烧、咳血的病患,哪怕蒋欲川防疫措施做得再周全,也没能彻底拦住疫气的蔓延。更让人绝望的是,司马朗终究还是没能熬过感染引发的高烧,在一个深夜里溘然长逝——正如正史所载,这位温厚儒雅的兖州刺史,最终殒命于建安二十二年的这场大疫之中。

司马懿抱着兄长冰冷的尸身,一夜白头。他在兄长的灵前跪了整整一日,再起身时,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寂。他对着蒋欲川再次躬身一礼,没说一句感谢,也没说一句怨言,只是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闭门不出。

而一江之隔的濡须坞内,疫情比曹军大营更为严重。江东水师常年居于船上,人员密集,通风不畅,疫气蔓延得更快,不过数日,便有数千士卒染疫身亡,连军中的军医都折损了近半。

吕莫言刚率水师返回,便被孙权召进了主帐。孙权看着他未损主力、却寸功未立的战报,又听闻营中疫情蔓延,怒声斥责他畏敌怯战、通敌徇私,吕蒙也在一旁旁敲侧击,句句都在指摘他故意放走蒋欲川、贻误战机。吕莫言百口莫辩,只能躬身领罚,退出主帐时,望着北岸的方向,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满朝文武皆视他为眼中钉,唯有江对岸的对手,懂他不愿让江东子弟白白送死的苦心。

当夜,他依旧亲自巡查了水寨的每一艘战船,将染疫的士卒尽数安置在江岸的隔离营帐,派军医悉心照料,又暗中调整了水师的布防阵型,将主力精锐藏在了濡须坞的内港,只以老弱士卒守在外围。他既瞒过了曹军的斥候,也避免了孙权强令出兵时,江东水师主力被白白折损。哪怕君命难违,他也要拼尽全力,护住江东的根本。

他太清楚了,这场仗已经打不下去了。曹军有十万大军,却被瘟疫绊住了脚步;江东有长江天险,却也挡不住疫气蔓延。更重要的是,西线夏侯渊已与刘备在阳平关对峙数月,汉中战事一触即发,曹操绝不可能在濡须口久耗。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徒增伤亡,最终让益州的刘备坐收渔翁之利。

第二日,他便避开吕蒙,私下求见孙权,屏退左右,将当前的局势一一剖明:“吴侯,曹操虽拥十万之众,却被瘟疫所困,军心浮动。且夏侯渊与刘备在汉中相持不下,曹操必急于回师西线,根本无心与我江东死战。我江东疫气更甚,士卒折损过半,再打下去只会耗空根基。唯有暂时向曹操请降修好,稳住北线,才能集中精力应对荆州的变局,保全江东基业。”

孙权看着案上染疫士卒的名册,又听着吕莫言句句切中要害的分析,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最终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口气,点头应允了请降之议。

建安二十二年三月,濡须水两岸的战火彻底平息。孙权遣都尉徐详为使,渡江前往居巢曹军大营,奉表请降,言辞恭谨,愿世为藩属,岁岁纳贡。

曹操看着孙权的降表,又听着帐下诸将关于营中疫情的禀报,指尖叩着案头的舆图,久久不语。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汉中阳平关战事吃紧,夏侯渊虽勇,却未必能挡住刘备的全力进攻,他绝不能在濡须口久耗;营中瘟疫蔓延,军心浮动,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得不偿失。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蒋欲川,沉声问道:“欲川,你觉得,孙权这请降,是真心,还是假意?”

蒋欲川躬身一礼,语气平静却字字精准:“魏王,孙权的请降,是时势所迫,却也是当下唯一的两全之策。他虽请降,却绝不会放弃江东基业,只是想借着盟好,稳住北线,腾出手来应对荆州的关羽;而魏王您,汉中战事已箭在弦上,夏侯渊在阳平关孤军对峙,也无需在此与孙权死耗,徒增伤亡。今日的盟好,不是终局,只是暂歇。您许了他的请降,既无东线后顾之忧,可全力驰援西线,又能坐观孙刘二人因荆州反目,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

一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曹操的心思,也点透了当下的天下格局。

曹操闻言抚掌大笑,当即准了孙权的请降,派使者回访江东,与孙权歃血为盟,誓重结婚,约定双方划江而治,互不侵犯,曹魏承认孙权对江东的统治,江东则向曹魏称藩纳贡。

至此,这场建安二十二年的濡须口之战,最终以孙权请降、曹操许和落下了帷幕。没有惊天动地的决战,没有一战定乾坤的胜负,却在锋刃相对之后,定下了南北之间的暂时盟好,为后续汉中之战、襄樊之战的爆发,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盟好既定,曹操便下令班师回邺城。临行前,他再次升帐点将,下旨命夏侯惇、曹仁、张辽三将,率二十六军屯守居巢,牢牢把控住濡须口北岸的前沿阵地;又下旨嘉奖蒋欲川镇守东线、谋划战事之功,增邑千户,仍总督青、徐、兖、扬四州军务,镇守淮南,为东线屏障。

旨意宣读完毕,曹操拉着蒋欲川的手,走到帐外的高坡之上,望着南方的江东方向,沉声道:“孤班师之后,东线的万里江山,就全交给你了。孙权虽降,却首鼠两端,不可不防。孤即刻回师驰援汉中,东线的安危,全系于你一身。”

“末将定不负魏王所托!”蒋欲川躬身抱拳,声如洪钟,“末将在一日,便守淮南一日,绝不让江东兵马越过淮河一步!”

曹操看着他坚定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率中军主力浩浩荡荡地向北而去,消失在旷野的尽头。

帐外的春风越吹越急,濡须水的浪涛声伴着营中连绵的号角声,在春日的晴空里久久不散。蒋欲川站在居巢的城头,望着南岸濡须坞的方向,指尖抚过腰间的梨纹木符,指尖微微收紧。

一江之隔的濡须坞城头,吕莫言也正望着北岸的方向,手中握着瑾言肃宇枪,腰间的梨纹平安符,与千里之外的木符,泛起一阵温和的暖意,遥遥呼应。

他们都清楚,这场盟好,只是乱世里的一场暂歇。定军山的烽火,襄樊的惊雷,早已在暗流之中悄然酝酿。而他们,一个守淮南,一个镇濡须,注定要在这乱世之中,继续做隔着长江的对手,也做唯一懂彼此的知己。

蒋欲川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城头,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返回合肥,各营加紧整训兵马,修缮防线,囤积粮草,沿江斥候日夜探查江东与荆州动向,不得有半分懈怠!”

“诺!”

身后诸将齐声应命,声震旷野。淮河两岸的春风里,藏着乱世的烽烟,也藏着他始终未改的初心——守疆土,安百姓,守心而行,屹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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