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之城东去三千里,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
荒原上没有草,没有树,没有任何生灵。大地是暗红色的,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裂痕,那是上古神魔大战留下的伤痕。天空中乌云低垂,云层中隐约有雷电闪烁,但听不到雷声。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混着浓烈的血腥和某种说不清的酸味。
这里是神陨战场。上古神魔大战的遗址,神灵大陆最凶险的地方之一。空间破碎,法则混乱,到处是空间裂缝和时间乱流。但这里也埋藏着无尽的宝藏——神格碎片、神器残骸、神晶矿脉……每一样都足以让神灵大陆的修士疯狂。
“神陨战场。”古尘拄着木杖,站在荒原边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老朽当年在神庭藏书阁的古籍中见过记载。这里是万年前那场大战的主战场,陨落的神魔数以万计,其中不乏神王、神皇,甚至还有一位古神。他们的神格、神器、神体,散落在战场各处。千年来,无数人进入战场拾荒,活着出来的不到三成。”
徐寒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混沌剑域自动展开,灰蒙蒙的光芒将三人笼罩其中。他的神识在突破准神后暴涨,此刻已经能覆盖方圆百里。但神陨战场的空间太过混乱,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什么也感应不到。
“前辈,战场中的危险有哪些?”他问。
古尘从怀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简,递给徐寒。“神尸傀儡——陨落的神魔,肉身被战场中的煞气侵蚀,化作没有神智的杀戮机器。它们保留着生前的部分实力,最低也是准神级,最高的……神王级也有。”他顿了顿,“战场英灵——战死的神魔,魂魄被战场中的法则困住,无法超脱。它们会攻击一切生者,吞噬他们的神魂。还有噬神兽,以神格为食的妖兽,速度快、攻击强,最麻烦的是它们群居。”
徐寒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记载着神陨战场的地图,标注了危险区域和资源分布。外围是准神级和小位神级的区域,深处则是中位神、大位神,甚至神王级的禁区。
“我们在外围探索,不要深入。”他收起玉简,看向敖洄和苏蝉。
敖洄咧嘴笑道:“外围就够了。外围的神晶,够我们用一阵子了。”他的修为在化龙池突破到小位神中期,龙神格稳固,龙皇血脉彻底觉醒。断角重生,龙鳞上多了一层金色的纹路,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
苏蝉点头,背后六对七彩蝶翼微微扇动。她的修为在小位神巅峰,生命神格凝聚,噬神虫母皇化作一枚金色虫茧,温养在她的胸口。万虫神典中的虫神术,她已经初窥门径。
“走吧。”徐寒率先踏入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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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陨战场的外围,是一片碎石遍地的戈壁。
碎石中偶尔能看到细小的神晶碎片,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那些碎片太小,不值一提。三人继续深入,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具巨大的骸骨。骸骨高达十丈,人形,通体暗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它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那是神格被挖走后留下的痕迹。
“神尸。”古尘的声音在徐寒脑海中响起,“准神级的神尸,神格已被挖走,没什么价值。”
徐寒没有停留,绕过骸骨继续前行。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具神尸傀儡——那些傀儡没有神智,只会本能地攻击一切生者。最低的是准神级,最高的是小位神级。敖洄龙炎喷涌,一掌一个;苏蝉召唤噬神虫群,将傀儡啃噬殆尽;徐寒甚至没有出手。
“外围的傀儡,太弱了。”敖洄撇嘴。
徐寒摇头。“不要大意。外围只是开始。”
又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横贯天际,长达千丈,边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裂缝内部,是无尽的黑暗和狂暴的空间乱流。裂缝周围,散落着无数神格碎片和神器残骸,在阳光下闪烁着各色的光芒。
“这里发生过大战。”苏蝉蹲下,捡起一枚神格碎片。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内部蕴含着微弱的神气,但已经破碎,无法使用。“可惜,都碎了。”
徐寒没有看那些碎片。他的目光,落在空间裂缝不远处的一具神尸上。
那具神尸,高达百丈,通体金色,身披残破的战甲。它的头颅低垂,双手无力地垂落,周身环绕着断裂的法则链条。即使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骸骨上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神王级。
它的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身漆黑,只有半截,上面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但即使残破,它依旧散发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意。剑意所过,虚空碎裂,法则断裂。
而剑身上,刻着两个字——“天青”。
徐寒浑身一震。这是父亲的剑。父亲来过这里。用这柄剑,斩杀了一尊神王。
“父亲的剑……”他喃喃道。
敖洄和苏蝉也看到了那柄断剑,脸色同时一变。敖洄上前一步,挡在徐寒身前。“小心。神王的尸体,可能有残魂。”
话音刚落,那具神尸开始颤抖。骨骼之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神尸的头颅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眶中,两团金色的火焰燃烧起来。
一道苍老、疲惫、如同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天青之子……本座等你很久了……”
徐寒心头一震,抬头看着那具神王尸骸。他伸手,示意敖洄和苏蝉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上前一步,抱拳。
“晚辈徐寒,见过前辈。”
神尸的眼眶中,金色的火焰跳动。它看着徐寒,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天青……百年前,他独自闯入神陨战场深处,与本座一战。本座败了,被他斩于此地。但他没有灭杀本座的神魂,只是封印在本座的尸身中。”那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枯骨,“他说,若他儿子来此,让本座转告一句话。”
徐寒握紧拳头。“什么话?”
神尸的眼中,金色的火焰骤然亮起。
“他说——‘神灵大陆,神庭是敌。若无神王修为,不可硬闯剑神谷。’”
徐寒沉默。父亲一直在为他铺路。从尚灵大陆到仙灵大陆,再到神灵大陆。每一步,父亲都算到了。
“前辈,家父还说了什么?”
神尸摇头。“他只说了这些。然后便离开了,前往神灵大陆更深处。”它顿了顿,“年轻人,你比你父亲弱。但你的潜力,比你父亲强。本座在你身上,感应到了混沌的气息。”
它的眼眶中,金色的火焰开始黯淡。“本座的时间不多了。天青的剑意,护了本座百年。如今,该还了。”
神尸的身躯开始崩解。从脚趾开始,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飘散在虚空中。那些光点飘向徐寒,融入他的体内。他的混沌神格在光点的滋养下,又凝实了几分。
“年轻人,小心神庭。神庭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神尸的声音越来越轻,“本座在神庭时,曾听说——天机老人,就是神庭之主。”
话音落,神尸彻底崩解。百丈神王,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神陨战场。只有那柄断剑,还插在神尸曾经跪立的位置,剑身上的“天青”二字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徐寒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走到断剑前,伸手,握住剑柄。断剑入手沉重,剑身上的裂纹在混沌之力的灌注下开始愈合。不是彻底修复,只是暂时稳固。这是父亲的剑,曾经斩杀神王的剑。如今,它到了徐寒手中。
他将断剑背在身后,转身看着敖洄和苏蝉。
“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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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三大神魂也在讨论。
中年战魂:“神王级的残魂,就这么消散了?太可惜了。”
夏禹抚须:“它的神格已碎,神魂只剩一缕,消散是早晚的事。但它留下的信息,很重要。神庭之主,就是天机老人。”
羲皇幽幽道:“老夫早就猜到了。当年在神灵大陆时,老夫就怀疑过。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中年战魂:“老大,你当年到底是什么修为?神王巅峰?还是神皇?”
羲皇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老夫当年,是神帝。可惜,被神庭暗算,神格破碎,只剩一缕残魂。”他顿了顿,“不过,老夫的子城还在。城中的神晶,足够你们修炼到神王。”
徐寒传音:“前辈,子城中的神晶,真的能用?”
羲皇哼了一声:“老夫的子城,是上古神器。城中的神晶,是老夫当年积累的财富。虽然被封印了大部分,但最近已经解封了一些。足够你们三人修炼到神王。”
徐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