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时光倏忽而过,沈灿正沉在宇宙色源里专心炼体,识海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阵悸动——两道熟悉的兽性气息钻入感知,是老驴和黄大仙。
他心念一动,下一秒便站在了化形池边。抬眼就见那两个家伙正浮在池面,周身裹着层淡得近乎透明的光晕,倒不像先前小鲛它们那样,一化形就迫不及待跃出池子。
此刻二者都双目紧闭,肉身还停留在妖兽原形,随着池水的起伏一浮一沉,动静安安静静的。
“莫不是化形出了岔子,没能成功?”沈灿眉尖微蹙,暗自疑惑着,视线却一瞬不瞬盯在池面。
这一等就是三日。忽然“咕嘟”一串气泡翻涌,方才还浮着的两兽竟毫无预兆,猛地被池底传来的一股吸力拽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沈灿心头的疑团更重。这两个家伙怎么跟之前的妖兽完全不一样?他不敢分神,连眨眼都尽量少,牢牢盯着化形池的每一丝异动。
足足守了十整日,池水忽然一阵翻涌,两道身影破开水面,稳稳停在水面——终于变了模样。
那原本的老驴,化作了个满头银丝,一身白衣、白面男子,肩宽腰挺,眉目疏朗神俊,往那一站便有出尘的气度。只是嘴角眼梢带着玩世不恭的气质。
而黄大仙则成了个头发金黄,一身棕黄衣服的青年,身形偏瘦,偏生眼底蕴着股灵动的精悍气。
原是两种妖兽化形,根骨不同,连人形都各自带着本命的印记。
沈灿正打量着,池边两个刚凝出的人形忽然同时睁眼。瞳孔开合的刹那,一道清白光华、一道浅金微光,分别从二人眸底之中一闪而逝。
他俩紧跟着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池边,对着沈灿齐齐躬身,声音齐整:“多谢伯父成全化形大恩!”
“不必多礼,随我出来便是。”沈灿话音落时,目光扫过身旁的化形池——池内水位竟已肉眼可见地降下去好大一块。
他心念微动,下一秒,三人的身影便已然踏出了镇虚鼎的空间。
甫一现身,守在鼎外的颜玉成与常欢立刻望了过来。沈灿顺势便将镇虚鼎悄然收进了眉心之中。
“大哥!事情成了?”二人脸上瞬间溢满惊喜,身形一晃便快步飞到了三人跟前。
颜玉成的目光落在老驴身上,先是一怔,随即瞪大了眼,满是讶然:“你……你是老驴?”此刻的老驴化形后挺拔俊朗,着实是帅得惊世骇俗。
老驴一听他这称呼,登时眼睛一瞪,那吊儿郎当的活宝劲儿瞬间就回来了:“可不是嘛,黑胖子!”
颜玉成也不恼,笑着又转向一旁的黄大仙,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更添欣慰:“大仙这是也突破了?”
黄大仙当即抱拳躬身,恭恭敬敬应道:“回二伯父,正是。”
“好!好!”颜玉成连连点头,越看越满意,“非但伤势全好了,连气息都稳了这么多……咦?”他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你们的血脉……竟然也跟着提升了?”
“什么?化形池还有这等奇效?”旁边的常欢一听也来了兴致,连忙凑上前来,仔仔细细将刚化形的两人打量了个遍。
“成哥!还真的是!他俩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等等,成哥,你就没发现吗?他俩这是实打实的突破了啊!”
“可不是嘛!”颜玉成一拍脑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你看我这高兴的,眼睛都不好使了,这么大的突破竟才刚反应过来!”
沈灿见二人乐得合不拢嘴,便笑着顺口提了句:“成弟、欢弟,他俩如今既已化形成功,总不好再用旧称,该给取个新名字才是。”
“对对对!”常欢当即一拍掌附和,“成哥,咱们这就好好琢磨琢磨,给俩兄弟取个响当当的新名儿!”
“嗯……!”颜玉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两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沉声道:“都化出本体来,让我看看。”
老驴与黄大仙闻言不敢迟疑,周身气息微动,不过片刻工夫,两道流光便在地面绽开。
一尾神骏的银毛驴立于左侧,毛皮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四肢腱子肉线条利落,自带一股飒爽劲儿;右侧则是一道浑身金毛的黄鼠狼,毛发根根透亮,身形隐在浅淡的金光里,透着股说不清的狡黠神秘。
两兽的气息截然不同,辨识度极高,一旁的常欢看着这实打实的妖物本体,心里也忍不住暗暗称奇,暗忖这化形之术果然玄妙。
颜玉成的目光在两兽身上来来回回扫视,足足盯了有半刻钟,才慢悠悠地挥了挥手:“行了,转回来吧。”
银光金光再度交错,片刻后,原地又站回了两人身影。
“老驴你这本体毛是银白的,跑起来快得像阵风,”颜玉成摸着下巴点了点他,“以后就叫银风吧。”
“好名字!好名字!”老驴——哦不,银风立刻拍起了巴掌,眼睛亮得很,转头就碰了碰身旁的黄大仙,“黑胖子这名儿取得绝,你也赶紧让黑胖子给你取一个!”
颜玉成的目光瞪了他一眼,顺势落在黄大仙身上,淡淡道:“你本体是一身金毛,动作灵活隐蔽,善于潜藏逃逸,就叫金影吧。”
“金影……金影……”常欢低声念了两遍,忽然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下手道,“成哥这也太有文采了!这名儿简直和人一模一样贴切!”说着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没说话的沈灿,笑着问,“大哥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沈灿微微颔首,语气简洁:“不错。”
“你们俩自己觉着呢?”颜玉成扯着大嗓门,目光扫过银风和金影,扬声问道。
银风把胸脯一挺,满脸得意:“黑胖子!可以啊你,如今人瘦了,肚子里的墨水也跟着涨了,这名字本少很满意!”
这话一出,颜玉成刚舒展的脸“唰”地一下就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旁边的金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颜玉成抱了抱拳,态度恭敬:“二伯父取的名字,晚辈十分喜欢。”
“嗯,还是金影懂事,会说话。”颜玉成脸色这才缓和了些,满意地点点头。
他说着便和常欢一起走到沈灿跟前,两人脸上都带着真切的感激,对着沈灿拱手道:“大哥,这次的事,真的得好好谢谢你!”
“好了,都别耽搁,咱们该去探探那地方了!”沈灿没功夫跟两人客套,话音刚落便转身,朝着方才众人集合的山洞方向疾飞而去。
颜玉成与常欢闻言交换了个眼神,不敢迟疑,立刻提气快步跟了上去。银风与金影也紧随其后,四个身影一前一后划破林间的风。
说到底妖兽的天赋种族摆在那儿,肉身与速度的本事实非人类能轻易比肩。银风与金影虽是起步稍晚,脚下却丝毫不见慢,几步腾挪便后来居上,转瞬就冲到了最前面,把沈灿也落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