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全黑风衣、墨镜遮脸、活脱脱《黑客帝国》片场逃出来的手下快步进门,垂手汇报。
“嗯……社团那边动静如何?”
高英培慢悠悠点头,又啜了一口酒,喉结微动,语气里裹着三分戏谑、七分冷意。
“被抓的嘴都撬不开,骨头也硬,只咬死一个名号——‘四爷’。”
黑衣手下答得干脆。
“好……放话出去。今晚龙四在中环出席慈善晚宴。”
高英培嘴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
“是。”
黑衣人颔首退下。
高英培仰头饮尽杯中残酒,望向窗外澄澈如洗的蓝天,胸腔里一股久压的浊气终于呼了出来。
等这一天,太久了!
这些年,他鞍前马后替龙四铺路搭桥,嘴上喊着“好兄弟”,账本上却是六四开——龙四拿六,他啃四。
人家攒够了就想金盆洗手,可他呢?连养老钱都没捂热乎!
背地里,他早借着龙四的船厂做幌子,悄悄拉起自己的盘子。
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原不想撕破脸——毕竟龙四捐钱捐到鬼佬议会都点名表扬,慈善家这块金字招牌,比防弹玻璃还扛查。
可上个月,公司财务部突然冒出只“小老鼠”,还是龙四女儿带进来的新男友,专盯账目异常……他当时后颈一凉:龙四是不是早就在钓鱼?
他太懂龙四——一旦证据落进对方手里,别说兄弟情,怕是连骨灰都要被交到条子手上。
所以,必须抢在对方动手前,先断其臂膀。
可自己不能沾血。龙四经营几十年的人脉网,仍是块值钱的旧金砖。
要除掉龙四?
那就得借刀——借别人的手,砍别人的刀,再把刀鞘,递到别人手里。
为了这场借刀杀人的局,他几乎掏空了家底。
首先他吃不准那些捞家会不会真对龙四动手——香江帮派林立,专做白粉生意的社团数都数不清,表面个个横眉怒目、杀气腾腾,可真到节骨眼上敢亮刀子的,怕是连三成都不到。
龙四虽早已金盆洗手多年,但江湖地位仍在,余威犹存,不是谁都能轻易踩的线。
所以,他索性广撒网、重诱饵,硬是把压箱底的货砸出去大半,派人分头杀入港九新界各大片区,明目张胆铺货放量,就为钓出那些手痒心热的狠角色。
果然,当各路捞家发现有人竟在自家地盘上大手笔出货,再一查幕后主使竟是龙四,火气当场就顶到了脑门。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断人财路,胜似刨人祖坟。
他不信,这群靠黑钱吃饭的狠人,会眼睁睁看着肥肉从嘴边溜走。
今晚这场宴席,正是收网之时……
晚上十点,
菲姐好些日子没见,陈天东心里还真有点挂念。
他带着小富直奔尖东,一边找乐子,一边等菲姐下班,约好待会儿好好“切磋”一番。
“哟!东哥好久不见啦~”
陈天东刚推门进来,一股熟悉的甜香便裹着热风扑面而来。
话音未落,胳膊已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箍住,菲姐那双眼睛亮得发烫,活像要把他生吞下去。
“嘿嘿……这不是想菲姐想得睡不着嘛!听俊哥讲,最近来了不少嫩脸蛋,今儿特地来开开眼。”
话音刚落,他怪笑着抽出几张美钞,顺势往她胸前一塞,指尖还轻轻一按、一揉。
这聂风的老娘,真是越活越带劲,难怪被圈里人戏称“强者御用坐骑”……
“哎哟喂!新买的裙子别给揉皱咯~阿眉!快把昨天刚来的姑娘全叫来,让东哥挑挑眼!”
菲姐抽回钞票,嘴上嗔怪着,身子却贴得更紧,一手挽牢陈天东胳膊,一边拖着他往包间走,一边朝旁边一位妈妈桑高声招呼。
“哎哟东哥,这么久不来,连菲姐都被您撬走了,还包场?也得赏我们这些小弟喝口汤啊!”
看场的负责人、斧头俊的头号马仔阿海,正领着几个小弟进门,听见菲姐这一嗓子,立马笑嘻嘻凑上前打趣。
“哪能啊!在你海哥的地盘,谁敢不敬你一口汤?别说喝汤,吃肉都管够!待会姑娘们一到,今天在场的兄弟,一人配俩,晚上全带走——账,记我头上!”
陈天东一手揽着菲姐肩膀,一手拍着胸口,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谢东哥!”
“谢东哥!”
“……”
阿海身后那群小子一听,眼睛瞬间锃亮,喉咙里差点冒出狼嚎来。
“对了,俊哥人呢?”
两人并肩往斧头俊的私人包间走,陈天东才突然想起,已有些日子没见着这位老搭档了。
倒不是他忙,是人家斧头俊真忙——14K大佬teddy哥的左膀右臂,“尖东之虎”听着威风,实则活得比写字楼白领还苦,天天连轴转,事务堆成山,哪有什么黑道大佬的逍遥自在?
尤其上次拳赛外围干得漂亮,teddy哥直接把香江八成外围生意全甩给他扛,再加上一堆杂七杂八的偏门营生要照应,斧头俊的日程表,跟中环那些社畜比起来,唯一区别大概就是上厕所不用打卡报备。
累是真累,赚也是真赚。
陈天东自己都记不清上次和斧头俊一块放松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就是上次禾。
“老大昨儿飞澳门了,估摸着后天才能回。”
两人进了包间,边喝冰啤边闲聊,等着姑娘们上来。
“哦对,咱和司徒浩南合伙搞的赌船,马上试航了——俊哥这边,谁顶上?”
陈天东仰头灌了口酒,随口问。
这次四家联手操盘赌船,司徒浩南确实下了血本。
原计划上半年启航,结果他非要反复打磨,务求滴水不漏,硬生生拖到年中。
赌船由四家共管,每到一地,轮值主导:倭国归中岛的人掌舵,何兰由司徒浩南的人坐镇,香江和大马,则交给他和斧头俊的人接手。
陈天东打算派喇叭带队过去。
喇叭眼下还在休陪产假,不过娃已落地,如今是一拖三的新晋奶爸,生活压力不小。
既然人家肯替他勇哥扛事,顺手帮他挣点外快,也是情理之中。
再说那边活也不重,船靠香江时盯十来天就行,离港后他自己驾小艇返航,其余时间全都能陪老婆孩子,舒坦得很。
讲道理,如今这世道,肯这么护着小弟的老大,上哪儿找去?
“估计是给阿兵——他上个月刚出狱,手头没活儿,正巧能跟老大跑趟澳门。”
阿海抿了口酒,眼里透着几分艳羡。
他当然也想登赌船,可尖东大半场子都靠他一手打理,这么多年稳稳当当,捞偏门这种事,向来是动一发而牵全身,轮也轮不到他上船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