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后的第四十分钟，局势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第二防线超过二十处防线缺口在被填入预备队后勉强维持住，但预备队的伤亡同样惨重。
那些被派去堵缺口的觉醒者小队中，有些已经全军覆没，有些只剩下几个重伤员被抬回后方。
第二防线上部队的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协同交战系统中的伤亡统计数字每刷新一次，就会增加几十个名字。
但几乎没有任何人后退，甚至连那些连d级及格线都不到的E和F级低阶觉醒者，那些在正常战斗中根本不应该被部署在第一线的人，此刻都拿起武器冲向了缺口。
他们的攻击对重锤级以上的灾变兽就几乎造不成有效伤害，但至少能让作为主力的那些b级以上觉醒者争取到一些喘息时间，哪怕是用他们的生命作为代价。
最高只有c级的觉醒者半残小队在防线上拼死抵挡住了两只重锤级「魔巨猿」为首的小规模兽群的突击。
由于能力等级太低，能量密度低，打在它身上是造不出有效伤害，仅仅是拖延阻滞行动的程度。
换做武器弹药齐全，体力满状态的话，还能凭借互相配合，利用战术消耗死对方，可现在他们本身就半残，人均体力消耗大半，还负有伤。
但他们却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拼在最后一口气也要堵在阵地缺口上。
在打空手中自动步枪的所有子弹后，能力也无法再使用，竟纷纷掏出军用匕首，另一只手捏紧一枚高爆手雷，显然是想尝试同归于尽。
然而，这不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决死的冲锋并没有什么作用。
只见「魔巨猿」咆哮着甩动手臂，先将左右冲来的两个人拍飞出去，第一个在地上摔断了骨头，第二个直接落入了「裂齿犬」和「红眼毒狼」的兽群中被撕成碎片。
但剩下的三人依然没有选择放弃，他们咬了咬牙，为复仇已经红了眼，接二连三的冲刺。
得益于前两人吸引的注意力，另外三人才能从其他方向冲刺。
三声闷响在一秒内发生，三个火球在「魔巨猿」的前后以及左侧近距离两三米位置炸开。
最终，当威廉和徐妍赶到现场击杀另一只「魔巨猿」时，这支觉醒者小队已经全军覆没。
满地都是残破的尸体，有的缺了手臂，有的少了腿部，有的整张脸都模糊的得看不清面容，氧化后暗红色的血沿着地面流淌，渗入土壤中，将这整片土地都染成了深红色。
威廉看着那些尸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身，将那些散落的尸体尽可能地摆在一起。
“徐妍，我好久没看到这种场面了。”
「谁不是啊。」
徐妍的回应平静，实则内心触动不小，既视感强烈的让自己回忆起许多往事，她说完就用火焰将周围残余的灾变兽烧成灰烬，也算是为那些阵亡的觉醒者清理出一片安息之地。
威廉对着死者的残躯敬了个礼，转过身看向别处，打开协同交战系统的通讯，声音有些沙哑。
“第一预备队，跟我走。”
第一预备队的成员们很快就按照威廉的意思，开始集结在他和徐妍附近，他们的状态同样很差。
有的人手臂上已缠着绷带，绷带下还在不断渗出血迹，看伤口大小像是被「裂齿犬」咬伤的，要不是作为觉醒者的身躯以及救治得当，他的整条手臂都会烂掉。
其他成员也或多或少都有负伤，有人的作战服已经被血液浸透，分不清是灾变兽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但没有人说放弃，因为作为第一预备队的任务就是将第二防线的伤员撤到后方。
「我们救不了太多人。」
“能捞多少是多少。”
这并非威廉的本意，而是杨恬诗要求。
当威廉和徐妍冲到第二防线西侧的缺口时，那里的情况比通讯中紧急呼救时所描述的更加糟糕。
超过十只「鲨齿猎熊」为主力的兽群正在第二道防线和觉醒者小队进行近距离交战，装甲载具和混凝土工事在它们的冲击下不断被撕裂。
守卫在那里的几支觉醒者小队已经伤亡大半，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坚持战斗，能力几乎消耗殆尽的他们对领主级灾变兽几乎造不成伤害，只能勉强拖延时间等待支援前来。
而在这群「鲨齿猎熊」的后方，还有一只庞大的泰坦级「熔岩巨兽」正在缓缓靠近。
它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正在燃烧的脚印，深红的熔岩在它体表流动，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让它的轮廓看起来模糊而不真实。
「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
看着这副场面，第一预备队的一名队员忍不住发出绝望的声音。
“别说丧气话。”
威廉沉声说道，他的声音依然稳定，握成拳的手已经闪动雷霆。
“他们已经先拼掉半条命，失去了很多战友，现在轮到在后方待命那么久的我们，该让他们休息了。”
“任务是守住这里，直到西侧各个小队的伤员完成后撤，，在这段时间里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杨恬诗指定的临时队长威廉的意思，今天他们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徐妍回头看去，看到一群穿着各色作战服的人正在向他们跑来。
那些人有男有女，大部分面孔是年轻人，有些人的作战服上没有任何军方的标识，有些人甚至连作战服都没有穿，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防弹背心，拿着非军方通用规格的制式武器。
「你们是——」
“衔尾蛇特殊部队的预备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安祈。
她的脸上还带着之前战斗留下的血迹，雷光在她周身闪烁的频率比之前慢了许多，声音也有些沙哑。
「你们也有预备队？」
“嗯，他们很多还是考察中，属于非编制人员，说是这次战役活下来就能转正。”
「他们不知道这跟送死没区别？」
“已经提前说过了。”
「谁让你们来的？」
“接到蕾娜副指挥官的命令，让我们来支援你们撤退。”
威廉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记得安祈，在半个月前污染区的那场战斗中，她作为军方的顾问，曾经一个人拖住了拟态虫群的进攻。
至于她带来的其他人，虽然是衔尾蛇部队，虽不是正规编制，战斗力存疑，更何况在这种时候，任何援军都是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