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历2125年10月14日,凌晨1点40分,先河市市政区东部,泰勒·芬格尔的临时府邸。
这片区域在半个月前还是整个先河市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之一,国会议员的临时住所周围部署着大量的安保力量和警戒系统,还有会人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巡逻。
但现在,那些曾经闪烁不停的警戒灯已经熄灭了大半,原本停满安保车辆的车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几辆勤务车。
泰勒住的是最高只有三楼高的大平层,周围是一片开阔草坪,草坪上散布着几盏庭院灯,边缘还种着一排修剪整齐的花花草草,视野一览无余,没有任何掩体。
正门两侧各有一盏更为明亮的射灯,将门口正立面照得通明,但还是有少数区域是笼罩在夜色的阴影中。
在别墅二楼的东侧房间亮着灯,那就是泰勒·芬格尔的书房。
苏陆在距离府邸约三百米的一栋公寓楼的楼顶,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别墅的情况,尤其是关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戴着全封闭式战术头盔,穿着全套黑色的装备,均为可以从聚合物(p·G)公司购买的常见标准装备,头盔面罩拉下后完全遮挡住他的面容。
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微微泛着金光的眼眸,那是「灵眸」能力激活后的特征,不仅可以观测能量变化,还拥有更好的视觉。
「小陆,汇报情况。」
耳麦里传来杨恬诗的声音,苏陆回过神来,眼眸的金光熄灭,轻声回应道。
“目标确认在书房,窗口可见,外围巡逻和正门岗哨分别有四人,侧门和后门各有两人,总计十二名安保人员,他们全部在别墅外围活动,暂时没有观察到有巡逻人员进出屋内。”
“一个班次12人进行轮换,我打算等到他们轮换交接时再潜入。”
「无人机已升空在高空待命,传感器扫描显示府邸周围五百米内没有其他热源反应,你之前预测得没错,泰勒的安保确实被撤走了大半。」
“收到,如果他们没有轮换交接,我将在两点整进入下水道,预计十分钟内进入府邸内部。”
「了解,小汐月,汇报你的情况。」
杨恬诗是直接呼叫的队伍频道,并不是苏陆单人的,他们刚刚的对话,参与行动的人员都能听到,这样是为了实时汇报各自的情况,已好做出动态调整。
“我已就位。”
洛汐月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一些,她像是故意压低声线。
她此刻正躲在另一侧的老旧钟楼上,同样是和苏陆类似的装备,面前架着一把安装消音器和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洛汐月手中的是“A28m3E”精简版狙击枪,减轻重量的同时,可折叠又方便拆卸。
其实她并不会用枪,连最基础的手枪和步枪都没练过,之前苏陆就想过要给她特训,但不是忘了就一直没有机会。
所以现在她只是利用狙击枪上的多功能瞄准镜观察,然后在撤离与苏陆会和后,将这把枪交给他来用的。
她所在的观察位置也很是讲究,正好可以将府邸的大半个区域全部覆盖在视野中。
还按照苏陆的要求,在窗户边缘挂着几块从旧窗帘上撕下来的深色布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遮挡住狙击步枪的轮廓,从外面完全看不出这里埋伏着一个人。
“视野清晰,暴露目标已完成标记,有任何非正常调动我会立刻通知。”
「下一个,威廉,汇报情况。」
“撤离点附近没发现有路人,车辆全系统正常。”
威廉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风吹刮过河边种植的树木时的沙沙声。
他驾驶的特种车辆停在河道步道尽头的阴影中,车体表面的镀膜材料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色。
「徐妍,汇报。」
“拦截伏击点已就绪。”
徐妍是躲在河道步道中段一座废弃公路桥的桥洞下,背后是冰冷的混凝土桥墩。
她的位置隐蔽得极好,除非有人从桥洞下方经过,否则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她,即使看到了也会被她手里提着的钓竿给误认为是钓鱼佬。
「好,无事发生就保持静默,等待行动正式开始。」
杨恬诗说完这句话后,通讯频道陷入了沉默。
苏陆继续观察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透过夜视望远镜,他能看到一个略显臃肿的人影正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翻看什么文件。
那个人影的动作带着一种烦躁,不断拿起文件又放下,偶尔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然后又坐回去。
这正是泰勒·芬格尔,那个在电视上总是西装革履装着笑脸的国会议员,现在在凌晨的书房里似乎显得格外焦躁。
也许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也许他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也许他正在试图销毁某些见不得人的文件。
但无论如何,他都跑不掉了。
苏陆不知道泰勒现在想些什么,也许他正在回想自己辉煌的政治生涯,回想那些在演讲台上高呼“为了联邦的未来”的时刻,回想那些在国会大厅里接受掌声的时刻。
也有可能他正在后悔,后悔在先河市隔离区危机中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后悔自己将一切押注在泰纳海姆身上。
结果又因失去利用价值而遭到抛弃了,就像天水市危机事后追责中,那位生物工程部主管马库斯·韦恩一样的结局。
但无论如何,后悔都没有意义了,六万三千条生命,因为他一个人的政治野心和决策失当而破碎,消失在寄生体的吞噬中。
所以这不只是苏陆的复仇,还是许多人想要的对一个罪人的清算。
「我最后再复述一遍我们家主的话,泰勒先生,请你自求多福吧,如果你能安然渡过今晚的话,那么一切就还有转机。」
电话那头说完最后这句话便挂断了,没有给泰勒继续追问的机会。
“等等,该死…!”
泰勒用鼻子沉沉呼了口气,他握紧手中的手机,力度大的几乎要掐碎屏幕。
“这群混蛋竟然敢拿我当鱼饵……!”
泰勒心中暗骂,他愤怒的青筋暴起,却又焦虑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一个人现在逃走是不可能的,只能寄希望于剩余的安保力量能够帮自己撑到天亮。
而对方所说的转机,那就是作为鱼饵的他,活着钓上了一条足够份量的“大鱼”,证明他还有利用价值,泰纳海姆董事会才会保住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