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时05分,威廉驾驶着这辆有隐匿能力的特种车辆通过成功返回杨恬诗的住处地下车库里。
当他们从车里走出来时,杨恬诗已经在车库里等着他们,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显得有些单薄,但她的站姿挺拔,没有一丝疲惫或松懈。
杨恬诗在确认他们安全撤离后,就直接让侦察无人机结束“巡逻任务”,返航到空军基地,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的飞行记录。
并且她还委托沈凝帮忙在通讯系统也完成数据清除,所有行动相关的电子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大家辛苦了。」
杨恬诗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天生的温柔声线。
“还好,可惜任务只成功一半,泰勒被灭口了。”
苏陆如实说道,走过去将任务记录仪递给杨恬诗。
「他都说了些什么?」
“呃,一时解释不清楚,实在好奇你就自己先看。”
杨恬诗接过只有半个掌心大的任务记录仪,没有立即查看,只是握在手里。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苏陆和洛汐月脸上扫过,那双蓝紫色的眼眸车库里昏暗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明亮。
「行,具体的事明天再说,你们累就先去休息吧。」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顺着楼梯走进屋内,下车后一言不发的徐妍也紧随其后。
苏陆和洛汐月没有立即跟着她们上去,两人在已停好的特种车旁边站了片刻。
洛汐月轻轻拽了一下苏陆的袖口,没有说话,只是稍稍仰起头看着他,那目光有担忧,也有疑惑。
在返回的途中,洛汐月已经先于杨恬诗看过一遍任务记录仪里的视频,她产生了很多问题。
苏陆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上楼走进屋内,威廉则还在特种车内检查和调试。
他要确保下一次使用不会又要折腾半天,说实在的这一次任务,多少也有些勉强,所幸核心系统算正常,也没有突发变故,否则最后能不能安全返回还真不好说。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不止是先河市,整个海雾联邦都会因为国会议员泰勒·芬格尔的死而震动。
联邦中央情报局的调查组会在天亮后赶到现场,各大媒体的头条会纷纷换成这位国会议员的讣告,那些本该由他承担的责任和罪行都会被重新书写。
不过在这个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完成这次行动的四个人只想好好睡一觉。
星历2125年10月14日,上午9时。
国会议员泰勒·芬格尔在先河市临时府邸遭到暗杀的消息,迅速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联邦中央情报局在凌晨四时派出调查组赶赴现场,在先河市警方的配合下封锁了府邸及周边数公里区域。
调查组在爆炸废墟中发现了一具焦黑的遗体,经dNA比对确认是泰勒·芬格尔本人。
先河市异能犯罪搜查局分部联合警方的初步调查报告称,泰勒议员遭遇了“有组织、有预谋的武装袭击”,并与议员的安保部队发生激烈交火。
联邦中央情报局在当日下午3点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根据初步调查结果,袭击者疑似来自反觉醒者同盟组织(UFUN),该组织在过去几年中多次对联邦政府官员实施暗杀行动。
泰勒议员由于在先河市隔离区危机中的错误作为,很可能成为了该组织的袭击目标。
舆论上是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在第一时间采用了这个说法。
「先河市晨报」的头版标题写道:国会议员泰勒·芬格尔遭遇恐袭身亡,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宣布对此负责。
「联邦新闻台」在午间新闻中还播放了一段泰勒议员生前的演讲片段,配以哀乐和主持人的沉重旁白,称他为“联邦民主制度的坚定扞卫者”。
「海神市日报」则将矛头直指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呼吁联邦政府加大对这些“破坏联邦稳定”的极端组织的打击力度,并在文中强调泰勒议员生前为维护联邦安全稳定所做出的重大贡献。
而在这些主流媒体的报道中,几乎没有人提到半个月前发生在隔离区的寄生体危机事件。
没有人提到在隔离区清理期间被杀害的无辜平民,没有人提到寄生体危机当中让黑死花真菌污染失控的人。
更没有人提到制造这场生化污染的真凶是谁,仅仅是简单的将责任推给曾任职于泰纳海姆生物工程部的上原玲子。
联邦中央情报局将此案的定性从“恐袭案”,这意味着案件的管辖权正式从普通执法机构转移到情报部门。
所有调查细节都将列为机密,所有调查人员都必须签署保密协议,所有与案件相关的证据都不会对外公开。
对于泰纳海姆联合企业来说,这已经是再熟练不过的基本操作了。
在公众舆论还没来得及追问真相之前,就给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官方结论”,然后用一整套精心设计的叙事框架将所有质疑声淹没。
就在各大媒体铺天盖地报道泰勒死讯的同时,泰纳海姆联合企业也发布了一份简短的官方声明。
在声明中,泰纳海姆对泰勒议员的遇害表示深切哀悼,并感谢泰勒议员生前为泰纳海姆提供的帮助,称他为联邦的繁荣与安全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最后还表示,泰纳海姆将全力配合联邦中央情报局的调查工作,将藏匿在反觉醒者同盟组织当中的凶手付出代价。
以上这些,对于知情的人来说,简直是没有一句话算真的。
不过在先河市街头巷尾的餐饮店、酒馆里,在那些没有被官方媒体覆盖的民间私下空间,人们谈论的却是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有人说泰勒议员是被自己人灭口的,因为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要为联邦政府在寄生体危机中的错误决策担责,所以他死了就能掩盖很多东西。
也有人说隔离区里那些失踪的幸存者根本不是被黑死花真菌感染,而是被衔尾蛇部队“清理”掉的,而泰勒知道这件事的全部细节,所以他不能再活了。
还有人说,那个潜入泰勒临时府邸的暗杀者,其实根本不是恐怖分子,只是想为死在隔离区的亲人朋友复仇,一个知道真相并决定自己动手的觉醒者。
但这些声音终究只是一小部分,在铺天盖地的官方报道面前,它们的声音传播很有限,很快就会被主流舆论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