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西罗的命令,士兵们哆哆嗦嗦地排出了一面盾墙,密密麻麻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伸出来。
蹄声越来越近。
范离一马当先,沸血枪斜提在手,枪尖拖出一道淡红色的残影。
大黑马四蹄翻飞,鬃毛在夜风中猎猎飞舞,像一匹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黑兽。
澹台若风和叶西宁一左一右,迦隆宽大的衣袍被劲风鼓荡,膨胀如帆,三骑并肩,身后是韩成略与一众锦衣卫组成的锋矢,再往后,是上万匹战马汇成的洪流,蹄声如滚雷碾过旷野。
澹台若风一弓在手,隔着老远便弯弓搭箭。
随着一声声弓弦炸响,铁羽箭连珠射出,带着尖啸,破空而去。
嗖,嗖,嗖,嗖!
这几箭快若流星,几乎刹那间,便到了敌阵之前。
砰,砰,砰,砰!
随着几声闷响,拜占庭士兵手中巨大的盾牌竟被凭空射穿,箭矢穿透盾牌后力道丝毫不衰,直直钉进后方士兵的胸口。几名举盾的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仰面栽倒,盾牌脱手砸在地上,露出身后目瞪口呆的同伴。
叶西宁不甘示弱,有样学样。
铁胎弓接连炸响,二人箭矢交错,仓促搭起的盾墙瞬间被戳出七零八落的缺口。
范离看准时机冲到近前,沸血枪横扫而出,枪身裹挟着凛冽的气劲,如同一道赤色雷霆。前排的盾牌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撞来,盾牌在枪锋面前脆如薄纸,轰然碎裂。
木屑与铁片四散飞溅,持盾的士兵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四排同伴。
大黑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直接从缺口处跃入了阵中,范离的长枪挥动,凭空划出一道红线,溅起一片血雾。
一名全身铁甲的骑士,挥动巨剑,朝着范离拦腰横斩。
范离左手在马背上一按,整个人借力腾起丈许,沸血枪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光,自上而下劈落。枪锋所过之处,巨剑折断。
紧接着红光一闪,沸血枪刺透了甲胄,将那名骑士,整个人高高挑了起来,随即甩了出去。骑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重重砸进乱哄哄的敌群里,砸翻了两个正准备补位的盾牌手,溅起一片惊呼。
范离借着那一甩的力道在空中扭身,稳稳落回马鞍之上,大黑马嘴里喷着酒气,顺着撕开的缺口往前猛冲。
叶西宁将铁胎弓背在身后,出腰中长剑,长剑出鞘,立刻化作一道寒芒。剑光过处,侧面冲向范离的两名敌兵,立时身首异处。叶西宁控住马速,始终护在范离一侧,长剑上下翻飞,但凡有人靠近,都被他斩成两段。
他对这些拜占庭人恨之入骨,手下没有半点留情。
澹台若风挥动长弓,护在范离另一侧。长弓的弓弦如利刃,拜占庭士兵身上的铁甲竟如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
盾墙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西罗站在阵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手下士兵结成的阵列,像被一柄巨斧劈开,连一息都没能撑住。枪折盾裂,人仰马翻,那道锋矢般的骑阵径直向前,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东方武者,哼!” 西罗冷哼了一声,高声下令:“结魔法阵,把他们给我挡住!”
话音一落,卡尔和格里高夫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法杖,开始吟唱。
顷刻间一黄一白两道光盾几乎同时亮起,交叠展开。
范离看着前边的光盾,心神不由一震。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强烈的魔法波动,那两道光盾一黄一白交叠在一起,厚重的魔法气息如同实质压了过来,当下想也不想,直接祭出他最大的倚仗,迦隆。
迦隆高高跃起,宽大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只巨鸟,冲天而起,直到最高点时,身形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几乎凝成一个黑点。
时间仿佛停顿了那么一秒。下一刻,迦隆整个人化作一颗流星,猛然轰下。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真气外放,没有光芒万丈,只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裹挟着圣境八阶的全部修为,砸在光盾正中央。
“轰 ——!”
一声闷响,像是两座山撞在了一起。
狂暴的气浪从撞击点炸开,以光盾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地面的碎石被一层层掀飞,混着泥土和断草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朝外急速扩散。方圆数十丈内,拜占庭士兵像被无形的巨手扫过,成片成片的掀翻在地,有人直接被气浪抛飞,摔进溃散的人潮里,砸翻了一堆人。
几匹离得近的战马惨嘶着被掀倒,弹动着四肢,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光盾正前方的空间剧烈扭曲。
迦隆整个人像被焊在那层光盾上,拳头死死的抵住盾面,拳头与盾面接触的地方,像是出现了一个凹陷,肉眼可见的波纹从中心一圈圈荡开,每一圈波纹扫过,空气便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卡尔和格里高夫的脸色同时一白。
他们能清晰感觉到,有一股巨力正在不断撕裂光盾的防御。
就在这时,伊莎贝拉举起了黑色的法杖。
她的吟唱与方才两位大主教截然不同 ,声音低沉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随着吟唱,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她法杖顶端凝聚,起初只有拳头大小,转眼间膨胀到人头般大。那黑气浓稠如墨,里面翻涌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光点。黑气深处,紫色的闪电开始凝聚,细若发丝的电芒在雾气中穿梭游走,每闪一下,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
范离的神识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股气息,瞳孔不由一缩,这感觉太熟悉了,和老帅哥身上那道精神烙印,和南晋陈玄所中的噬命诅咒,几乎同出一源。
伊莎贝拉的双瞳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盯着迦隆,吟唱声陡然拔高。
法杖顶端的黑气越凝越实,紫色的闪电开始向外逸散,在空气中劈出一道道诡异的电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