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仙河巷,日上三竿,李家婆子探头而出,今日她不做饭,留儿媳妇做饭,天上不下雨,巷口没铃铛,甚好!
“吁~——”
巷口踏踏声来,李家婆子止住脚,嚯,这大马脑袋,真大,这就是许家那芸婆子都一锅炖不下!
“老人家,请问许家在第几户啊?”
张子庸下马询问,嘶……都多少日子没有骑过马了,腿疼,肚子也颠,要散架!
老……连个大娘也不叫,没礼貌,李家婆子打量打量眼前人,长得倒是有福相,穿金戴银的,还骑大马!
和她有什么关系啊,金银又不给她李婆子,而且找许家……李家婆子仔细瞧瞧,不认识。
“你认识许家?”
“我不认识啊……”
张子庸一愣,我认识我还打听什么,我就知道个大概住址。
你不知道你瞎问什么?李家婆子又张张嘴,看看张子庸身上玉佩,没敢说话。
“那我也不认识,你自己找吧……”
李家婆子挪着步子往巷口去,这人是好人是坏人都不清楚,惹了麻烦许家那小铃铛又在她门口叭叭!
“我……我……”张子庸一时噎言,这大娘她儿子失业了?这般语气不好!如今城里的百姓都是这么有脾气的么!
这如何找啊,早知道就问问两位捕头了,张子庸暗自懊恼,怪自己一时性急。
“喳喳——”
天上有动静,张子庸抬头看看,眼前一黑,天上那玩意落他脑袋上了。
“喳喳——”
受了乱头一惊,张子庸也不敢乱,他得稳着马,他若大喊大叫,马也容易惊慌,刚才那老人家还没走远,恐惊马伤人。
“喳喳——”
黑暗也就那么一下子吧,他这头就被抓成了炸毛的。
“呸——”张子庸也不知道自己呸啥呢,总觉得嘴里也不干净。
“……”刚才那玩意儿是喜鹊吧?张子庸一点也不喜悦。
张大人:近日诸事不顺!
出师不利,灰头土脸,发型也乱,如此形象自然不能再上门拜访,张子庸深呼吸,深呼吸,不气不气,是天灾不是人祸。
转头,他打算牵马折返,今日这心气儿到这儿了,还是另寻吉日,改日再来。
“喵喵——”
张子庸牵马沿墙走,上面又有声音,还没等他抬头呢,身前划过一物,他下意识一捞,怀里多了一团狸。
“……”
“喵?”
“喵喵喵——”
银子从墙上跳下来没抓到地面,抬头和张子庸大眼瞪小眼,瞧见不认识,然后开始挣扎。
这是……谁家的狸?张子庸一愣,手上下意识的摩挲摩挲,毛毛手感极好,必是谁家养的,这城里总不会有什么野狸。
“喵喵——”
怀中狸叫,张子庸抬头看,这狸方才从哪个门口附近跳下来的?
他也没挪地方,听着门中墙里有声响,只扬声询问,“可是家中狸逃出来了——”
喊完,张子庸觉着自己气短了,唉,为官多年,第一次需要靠自己喊话!
……
许家院子里,许铃铛正打算出门一瞧,银子刚才追偷毛贼喳喳喳,追到墙沿上去了。
结果喳喳喳飞了,银子跃出去了,她正要喊哥哥一起出去寻,就听见墙外有人问了。
“是我家的——”
外面人不知道是谁,许铃铛等哥哥放下书,和她一起去门外领银子回来。
东边的院门“吱扭”便开,出现在许家小兄妹面前的是状似疯癫的一位……阿叔?
嗯……眼生,且形象不整齐,这发型看不了,比被银子卧过了还乱糟糟,许青峰将妹妹铃铛往身后挡挡,来者何人!
“……”
“……”
面前俩孩子脸上的震惊都掩盖不住,张子庸一时语塞,世间少有丢脸之法,他数日之内竟然能有两种。
“咳,咳,刚才天上有个喜鹊落下来了,对了,这是你们的狸吧?”张子庸看似平静,其实已经疯了一会儿了。
“喔——”许家小兄妹异口同声,作恍然大悟状,这阿叔要这么说,他们就能理解了!
“多谢阿叔,是我家的狸,它叫银子!”
“喵喵喵——”
许铃铛上前一步去接狸,原本就在生人怀里扒拉的银子也往许铃铛这边扑。
张子庸见状将狸递过来,瞧这样子,就是他不问,这狸自己也会回家去,倒是他想多了。
“阿叔,你要先整理好头发再出巷子么?”
许青峰实在是看不下去眼前人的发型……
“这,也好也好,不知可否暂入府中借把梳子……”
张子庸一想,反正都这样了,这孩子说的有理,就这样子出门,改天城里说不定传言他张大人因府上糟心事而如癫似狂……
不行,慎想,慎想!
“请进……”许青峰和许铃铛互相看看,点头同意。
“这马也进来吧,我让我家阿花请它吃草……”
“多谢,不知这位阿花是……”
“……”
……
一刻钟后,张子庸和许老爷子面对面。
“所以,这就是许家?”
“是啊大人……”
许老爷子看看张子庸,这大人瞧着脾气还挺好的。
方才青峰和铃铛领个人回来借梳子,他一看那头发,就知道是遇上什么了,同情啊!毕竟同命相连过。
许老爷子还给对方沏上了茶,结果聊了几句,俩人觉出不对来。
张子庸当时只觉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啊呀,看来那喜鹊还有点用!
“今日来拜访是个人之事,老丈不必虚礼,可称我为子庸……”
“张大人……”许老爷子欠欠屁股,这可不行呀!
“不知道我府上事老丈你可有听闻?某是来感谢您家俩孩子的!”为怕许老爷子瞎想,张子庸开门见山。
“应该的,应该的,俩孩子也是误打误撞……”
许老爷子心说,当然是听闻了,铃铛钓的东西比他还能惹事,他出门钓鱼打酒逛街,听见好几回讲究了,可真是,钓了个热闹!
“虽说是误打误撞,可也算间接为我府上清除蚀虫积弊,自然当谢!”张子庸说完,往院子里看,嗯?许家俩小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