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仙院广场。
广场正中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幕地图,将整片无灵之地的地形与各支队伍的位置实时映照其上。
代表十四大顶尖势力的光点各据一方,相隔极远。
一流势力与隐世家族的光点分散在顶尖势力之间,散修的光点也在其中,都是两人一组,显然是仙院特意将关系好的散修分在了一起,方便合作。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除了一颗光点。
那颗代表天机阁的光点原本好端端地待在荒原东南角,可进入秘境后的第一天便动了,一路朝北,最终稳稳停在了代表北溟寒宫的光点旁边。
两颗光点挨在一处,几乎要重合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仙使站在光幕前,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盯着那颗越界的光点看了很久。
十一位导师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甚至最边缘的位置上,一团淡青色的投影法阵静静悬浮,顾七弦的投影也来了。
她一只手抱着凤弦琴,一只手撑着下巴,正望着光幕上那颗越界的光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按计划,前期的无灵之地应该是一段各自为战的积累期,各势力分散在不同区域。
清怪、攒积分、占据点、适应环境,至少三个月之后才会有第一次接触。
如今才第十天,计划便被一颗光点给踩了个稀碎。
可谁都没开口。
十一位导师交换着眼神,谁也不肯先说话。
仙使把目光从光幕上收回来,扫了一圈,见没人吭声,便也不吭声了。
沉默维持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仙使先开了口,语气平平的:“要不提前开启第二阶段?”
话音落下,十一位导师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剑道仙殿的导师第一个接话,语气比平时恭敬了三分:“听您的,您领头您说了算。”
火法仙殿的导师紧随其后,声音洪亮:“对对对,听您的,您说了算。”
冰法仙殿的女修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干脆:“您做主。”
佛光仙殿的老僧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全凭仙使决断。”
其余几位导师纷纷附和,一个比一个态度诚恳,一个比一个姿态谦恭。
看似对仙使敬重到了骨子里,可话里话外全是一个意思:您来定,您来扛,出了事您兜着。
仙使看着这一张张突然恭敬起来的脸,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啐了一口。
平时这群导师在仙院里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开会时拍桌子吹胡子瞪眼,谁都不服谁,什么时候见他这么客气过?
如今碰到棘手的事了,倒想起仙使是领头人了。
得罪人的事就让他来干,而且得罪的还是那位疑似仙君的存在。
顾七弦坐在投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琴弦上随手拨了个极轻的音节,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你们就这点出息”。
仙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升起的怒意:不生气,不生气,他都不敢做决定,这群导师自然也不敢,他该理解。
“咳。”自我催眠了一阵后,仙使轻轻咳嗽了一声,目光从导师身上收回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那就先看一看。”
十一位导师齐齐点头,没有一个提出异议。
于是广场上重新安静下来,一群人继续盯着那面巨大的光幕地图,看着那颗已经越了界的天机阁光点稳稳地贴在寒宫光点旁边,一动不动。
静观其变。
…………
秘境内——
云涯三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具合道中期的干尸。
它身高丈许,比之前所见那些合道初期的干尸足足高出一头。
它的骨架覆着一层暗灰色的干皮,干皮上裂纹密布,每一道裂纹中都渗着浑浊的暗黄色液体。
右手拖着一柄骨刀,刀身由某种大型灵兽的脊椎骨磨成,刀刃上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缺口,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感。
合道中期。
洛璃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云涯与化身退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一柄冰晶长剑在掌中无声凝聚。
剑身剔透,寒气流转。
云涯拉着化身退到了远处的一块凸起岩台上。
化身挽着云涯的胳膊看着本尊。
干尸没有给洛璃太多准备的时间。
它脚下猛地一蹬,踩碎了一片岩层,骨刀横扫而出,刀锋破空时带起一道黑色的气浪。
这是由死气构成的气浪。
洛璃脚尖轻点,身形向后飘退半步,骨刀从她身前不足三寸处掠过。
那些死气也被她周身的寒气阻挡。
洛璃退的同时,冰晶长剑斜挑而出,剑尖刺向骨刀的刀脊上。
剑锋与骨面接触的瞬间,寒气顺着刀身蔓延,在干尸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干尸的手腕微微一滞,骨刀的横扫速度慢了一拍。
洛璃趁这一拍的间隙欺身而入,长剑直刺干尸咽喉。
干尸偏头避过,枯瘦的左爪反手抓来。
洛璃侧身低头让过,冰晶长剑顺势回削,剑锋在干尸的肋骨处划出一道浅痕。
干尸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骨刀回斩。
洛璃举剑格挡,刀剑相触的瞬间,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
她整个人被震退了两步,虎口微微发麻。
合道中期的力量确实比初期强了不止一筹。
硬碰硬,她拼不过。
洛璃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干尸的肋骨。
它的肋骨在方才的碰撞中露出了一道裂缝,那道裂缝正在缓慢愈合。
她的冰系法则能够持续在伤口上叠加寒气,就能拖慢它的愈合速度。
但!干尸也不是吃素的,干尸身上的死气开始蔓延开来。
她的冰系法则之力在那死气的侵扰下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