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年又过去了。
江怡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叫陈卓。
唐晚晴生了一个女孩,取名叫陈曦。
豆豆也改回随陈豪姓。
婚礼定在初夏。
陈豪本来没想过办婚礼这件事,他的女人太多了,一个一个办不现实,一起办又不像话。
直到那天晚上,谢凝霜给他倒了一杯茶,放下茶杯的时候,没有像平时那样转身离开。
她站在他面前,沉默了很久,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老公,我想穿婚纱。”
陈豪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谢凝霜不会撒娇,不会拐弯抹角,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她说想穿婚纱,那就是真的想穿婚纱。那一晚陈豪想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他放下筷子,看着满桌大大小小、或安静或活泼、或低头喝粥或抬头看他的女人们,说了一句:“那就都穿吧。”
筷子停住了,碗也停住了。整个餐厅安静下来,窗外的鸟叫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王奕萌最先反应过来,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声音脆生生的,像一颗弹珠弹了两下。
“豪哥,你是说……”
“游轮我已经让人安排了。环游世界。所有人都去。”
偌大的餐厅里,有人哭了。低头擦眼泪,不想让别人看见,但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有人笑了,有人愣在那里,好久才抬手捂住了嘴。
游轮叫“曦和号”,排水量十几万吨,比那艘着名的“海洋绿洲号”还要大一圈,船体是纯白色的,在阳光下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会移动的白色宫殿。
婚礼在甲板上举行。没有牧师,没有誓言,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
只有阳光、海风、白色的玫瑰花瓣从空中飘落,花瓣很多很密,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裙摆上,像一场温柔的、芬芳的雪。
几十个新娘站成了好几排。
婚纱有白色的、有香槟色的、有浅粉色的……
还有一件是正红色的,在这片温柔的、素净的、几乎被白色统治的画面中,像一团安静地燃烧着的火焰——那是谢凝霜。
白玲站在谢凝霜旁边,穿着一条鹅黄色的婚纱,此刻她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找陈豪的身影。
陈豪站在甲板最前方,身后是他的女人们。
几十个人,几十张面孔,几十种不同的笑容。他没有穿西装,穿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海风从远处吹来,把衬衫吹得鼓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看得很慢,像在读一本他读了很多遍、每一次读都会有新发现的书。
“谢谢你们。”他说。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低着头把脸埋进旁边人的肩膀里,有人仰着脸任凭海风把眼泪吹干。
“谢谢你们愿意跟着我。”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
江怡。第一个跟他回家的女人。
王奕萌。他的同学,他的奶茶店合伙人,经常咬的他满手牙印的,“王憨憨”。
唐晚晴。明明不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却比任何人都像初恋。
许柔嘉。全世界都是他的纯洁小白花。
谢凝霜。敢为了他与全世界为敌。
还有苏小暖、白玲、司沐风、李雪霏、李夭夭、黄欣怡、柳梦瑶、方衔露、赵雨萱、林嫣然、丁淇淇、赵雪梅、方兰、胡映雪、周思青、陈绍宁、苏妍、李婉兮、林怀瑾、陆清梧………
还有那个已经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的叶清浅。
李清欢也在,她站在周颖旁边,当初那个考上了科华大学研究生的女孩,恰好成为了周颖的学姐。
Elipse六女 、林疏桐叶微澜等八女、以及女团十数人站在最外侧……
江玉和李未央站在一边,因为沈河不让她们过去,她们只能回头自己想办法。
陈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了。
他笑了一下,把纸条塞回口袋,看着她们。
“本来准备了一篇很长的稿子,昨晚写到凌晨三点。但是刚才海风吹了一下,把我吹清醒了。”他顿了顿。
“那些话太长,长到要说好久好久。而我们以后还有很长很长时间,可以慢慢说,不着急。”
掌声从甲板上响起,不大,但很密,像一场温柔的、不急不慢的雨。
“曦和号”启航了。
船头劈开深蓝色的海面,白色的浪花向后翻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铺在海面上的丝绸。
海鸥在船尾盘旋,跟着这艘白色的巨轮飞了很久很久,才恋恋不舍地转身飞回它们来的地方。
陈豪站在船头,江怡站在他左边,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发丝拂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谢凝霜站在他右边,红色婚纱的裙摆在风里猎猎作响。
周思青抱着豆豆站在他身后,豆豆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妈妈的一缕头发攥得很紧,像怕她跑掉。
小家伙在婚礼上疯跑了一上午,又跟着人群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看海豚,早就累坏了,窝在妈妈怀里没几分钟就闭上了眼睛。
刚才还闹着要爸爸抱,才抱了一会儿又闹着要找妈妈。
夏小满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趴在周思青肩上睡得正香的小丫头,微笑慢慢弯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豆豆的时候,她才这么小一丁点,皱巴巴的,脸红红的,像一只刚剥了皮的小兔子。
现在她会跑了会跳了会背唐诗了会拉着她的手说
“小姨你为什么住在爸爸这里不回自己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太阳从海平面落下去的时候,天空被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色,云层很低,像一床巨大的、燃烧着的棉被盖在海面上。
“曦和号”继续向西航行,船头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甲板上摆起了长桌。
几十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海鲜、水果、蛋糕,还有今天从船上海钓上来、刚刚由厨师加工好端上桌的鱼。
……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甲板上安静了。有人在船头拍照,有人靠着栏杆吹海风,有人在船舱里打牌,有人在房间哄孩子睡觉。
陈豪站在船头,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海洋特有的咸湿气息。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那个人走到他身边站定。
是谢凝霜。她已经换下了那件正红色的婚纱,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素净得像一株刚刚被雨水洗过的白玉兰。
她站在他身边,不说话。
陈豪也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站着,看着前方那片深沉的、没有边际的、在月光下铺开万顷银鳞的海。
远处有海豚跃出水面,银白色的月光折射出一道细碎的、转瞬即逝的银光。
陈豪伸出手,谢凝霜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静静地吹着海风。
“晨曦号”继续向西航行,穿过海峡、大洋、赤道、南北回归线,越过换日线,从夏天追到秋天,从秋天追到冬天。
有时候会遇到风浪,船体会随着巨大的涌浪轻轻摇晃,有时候会遇到海豚群,几百只海豚在船头跳跃,有时候什么也遇不到,只有一片安静的、深蓝色的、像一块巨大绸缎的海面。
陈豪每天会找一个女人,陪她看日出,陪她看日落,陪她在甲板上散步,陪她在船尾喂海鸥,陪她在深夜的船头看银河从海面上升起来。
船头劈开深蓝色的海面,白色的浪花向后翻涌。海鸟在船尾盘旋,跟着这艘白色的巨轮飞了很久很久,才恋恋不舍地转身飞回它们来的地方。
阳光洒在甲板上,洒在那些并肩看海的人身上,洒在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笑声里。
远方还有很远,但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走。故事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但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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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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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跟书友们说再见了,写到这里的时候,确实有些不舍,整整写了七个月,不过在这本书当中,也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下一本书已经准备上架了,短暂的分开为了更好的重逢!
谢谢大家的支持,下一本书也是同题材的,一定会会吸取这一本书的教训,给大家带来一本更好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