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生忽然脚下一软,站立不稳,直直跌坐在地上。
他立刻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
“哎呦……”
声音大得整个医馆都能听见。
宋沫沫淡淡看了他一眼。
眼底清清楚楚写着——这人装得也太过火了。
她眉头轻轻一皱,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她侧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向韶阳,冷声开口。
“向韶阳,你干什么?”
“还不赶紧把宋同志拉起来。”
向韶阳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地上演技拙劣的宋怀生,满脸不屑。
但碍于宋沫沫的话,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手。
宋怀生借着向韶阳的力气,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
他还故意揉了揉膝盖,一副受了重伤的模样。
目光却偷偷往宋沫沫那边瞟,想看看她有没有心疼。
可宋沫沫早已转回头,继续分拣草药。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向韶阳建设阴沉右手用力握紧宋怀生的手腕,低声咬牙切齿道:“离她远点,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宋怀生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公子哥!
喜欢他的女子数不胜数,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自己配不上一个下放的女人,
忍不住嗤笑:
向同志在说什么?古人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和宋同志男未婚女未嫁,向同志,凭什么要求我离她远一点?”
“你……配不上她。”
“配不配得上?向技术员说的不算。”
你……
宋怀生得意的扬了扬眉,先前是为了任务,
后面在山上是看上了宋沫沫的长相,
现在是被激起了好胜的心理。
无论如何宋沫沫这个女人都得是自己的。
“沫沫,
既然你还有事,
那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我还要去一趟县城,
你要需要什么只管和我说,我会帮你带回来。”
“多谢宋同志。若是有需要,我一定会开口。”
宋怀生刚一转身离开。
向韶阳盯着刚才两人说话的身影,眼底怒气瞬间翻涌上来。
他越想越气,心头的火压都压不住。
想也不想,他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宋沫沫的手腕。
不等宋沫沫反应,就强硬地将人拉到旁边一棵老榆树下。
四下无人,他才压低声音,语气又冲又怒。
“沫沫,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随便?”
“什么陌生男人送的东西你都敢收?”
“一个破雪花膏,你是没用过吗?”
宋沫沫刚想开口反驳。
向韶阳却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雪花膏盒子。
他动作粗暴,猛地打开盖子,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闷响,玻璃瓶瞬间碎裂。
膏体摔在泥土里,竟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宋沫沫脸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冷得吓人。
“向韶阳,你发什么疯?”
“这是我自己花五块钱买的,不是他白送的!”
她看着地上被糟蹋的东西,语气里满是不耐。
“你凭什么乱摔我的东西?”
“我和宋同志只是普通交情,钱我一分不少都给了他。”
“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动手,是不是太过分了?”
向韶阳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样。
可他面子上下不来,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五块钱又怎么样?男女授受不亲,这不是嫌你们的麻烦,不够多?”
宋沫沫冷冷看着他,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你管?”
宋沫沫,别忘了你当初对我做了什么?”
宋沫沫惊讶的瞪大了眼,看着一脸倔强的向韶阳,语无伦次
“当初的事我们不是已经两清了吗?你怎么还提?”
向韶阳面色瞬间黑了下来, 声音从牙齿处挤了出来:“宋沫沫,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
看着生气离开的向韶阳,
宋沫沫伸着手喊道:“你什么意思啊,给我说清楚?”
*
两天过后,向家父母两人终于被送到了阳光农场。
一路颠簸,两人面色憔悴,神情疲惫。
向韶阳早早等在路口,眼底满是担忧。
见父母平安抵达,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悄悄提着两盒温热的饭菜,快步走到安顿向家父母的临时住处。
屋内昏暗简陋,气氛压抑。
向母一见到儿子,眼眶瞬间红了。
“儿子,你怎么在这?”
向韶阳连忙上前,将饭菜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
“妈,你听我说,这里是阳光农场。”
“你们下放过来的人,一般会被安排看守木头、放羊、掏粪这类的活。”
向父向母脸色一白,身子微微晃了晃。
向韶阳连忙扶住母亲,语气稳了稳,继续说道。
“我现在是这里的技术员,待遇好,地位也稳。”
“我的对外身份是孤儿,无牵无挂,厂里十分看重我。”
“你们尽管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太多苦。”
他看着父母憔悴的模样,心头一紧。
“你们先安心在这呆着,别多说话,别惹事。”
“家里缺什么、少什么,我都会悄悄给你们送来。”
“我会常来看你们,一定会想办法护着你们。”
向母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向父沉沉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向韶阳把两盒饭菜往父母面前推了推,声音放得轻柔又小心:“妈,这是我给你们带的饭,现在还热着,你们趁热吃点。”
“明天我会给你们送一些粮食过来,先熬过这个冬天,其他的以后再说。”
向母拿起筷子,手都还在微微发抖,眼眶通红地看着儿子。
向韶阳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宋家父女也被下放到这里。”
这话一出,向父刚塞进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猛地抬起头:“什么?宋卫国也在这?真是报应不爽!”
当年他们家落难,宋家没少冷眼旁观,如今竟也落到了这般田地。
向父扒了几口饭,越想越解气,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之后,他死死盯着向韶阳,眼神锐利地追问:“宋沫沫也在这里?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向韶阳脸色一沉,立刻打断了父亲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现在身份不明,一举一动都得小心,一切从长计议。”
“爸,你就别操心这些事了,照顾好自己和妈,我和她原本就是孽缘,您实在是不必抱太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