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面色一沉，语气硬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不嫁也得嫁，这事由不得你！”
“他们家条件多好，三转一响样样齐全，还额外拿出三百块聘礼。你当自己身上镶了金边？凭什么能得这样的待遇？”
她顿了顿，又搬出另一桩心事，句句都堵得人喘不过气。
“再说你弟弟，工作虽说敲定了，可至今还没定下亲事。这笔聘礼拿过来，正好能帮他说门好媳妇。”
柳思思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
“妈，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
“我若是不疼你，压根懒得管你的终身大事。”柳母冷哼一声，“你可知王主任那边，想攀这门亲的姑娘排着长队呢。”
“别人愿意，就让别人去嫁，反正我绝不答应。”柳思思咬着唇，倔强地别过头。
见女儿软硬不吃，柳母顿时动了怒，指着房门厉声道：“你这不听话的死妮子！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反省，什么时候松口应下这门亲事，什么时候我再放你出来！”
话音落下，柳母转身便锁上了房门。
冰冷的落锁声响起，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柳思思就这般被硬生生关在了房间里。
狭小的屋子四壁冷清，窗外的天光透进来，也驱不散她心底的寒凉。
她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她想不通，在母亲眼里，自己的心意竟抵不过丰厚的聘礼，比不上弟弟的婚事。
随后转为愤恨，凭什么姐姐柳如烟能够嫁给年纪相当的宋吉祥 ？
自己只能嫁给40多岁的老光棍。
*
霍景行站在院门口，静静目送宋沫沫的身影走进屋内。
确认房门关好、院子安稳无事后，他才收回目光，身形挺拔，转身大步朝着镇上的派出所走去。
一路步履沉稳，不过片刻功夫，便抵达了派出所院内。
值班的余所长见来人是他，连忙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又诧异。
“霍营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霍景行神色淡然，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认真。
“我这边遇到点琐事，想借你的名义出面处理一下。”
“柳家母女近日频频骚扰我的未婚妻宋沫沫，三番两次上门纠缠闹事。”
“这麻烦不彻底解决，日后只会没完没了，影响沫沫的生活。”
余所长闻言瞬间了然，挑眉看向他。
“你说的，是之前跟你相过亲的那个柳家姑娘，柳思思？”
霍景行无奈轻蹙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老余，你也别打趣我了。我也未曾料到，好好一场作罢的相亲，会闹到这般地步。”
他神色沉了几分，语气严肃起来。
“我身为现役军人，身份特殊。若是任由柳家在外肆意造谣、胡乱攀扯。”
“不仅会扰得旁人不得安宁，更会折损部队名声，对我的工作也有极大影响。”
余所长当即点头，拍了拍胸脯应下。
“我懂你的顾虑！这事儿交给我，明天我亲自带人上门去柳家交涉，给你把这事彻底平了。”
他思索片刻，又想起一桩事，低声提醒道。
“对了，我记得柳思思是高中毕业的应届生。按照现下的政策，正好符合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条件。”
“她们家一直拖着不肯报名，这事咱们正好一并督促落实了。”
霍景行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
余所长忍不住多看他两眼，笑着调侃。
“霍营长，你这做事，可真是半点情面不留，够果断的。”
霍景行目光澄澈，语气坦荡从容。
“本就是毫无干系的外人。她们屡次欺辱我未婚妻，肆意造谣生事。”
“我没必要心软留情，公事公办罢了。”
余所长由衷赞叹一声。
“行！公私分明，坦荡磊落，是个爷们！”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余所长便带着两名公安同志，专程联系了知青办的王主任，一行人一同朝着柳家走去。
一行人气场肃穆，径直推开柳家院门，瞬间让狭小的农家小院气氛骤紧。
王主任常年经办知青下乡事务，一身干部制服端正严肃，不怒自威。
余所长站在前方，目光扫过满脸慌乱的柳家人，沉声开口。
“柳思思同志，还有柳家家属。”
“你们近期四处散播谣言，胡乱攀扯军人，恶意诋毁霍景行营长的名誉。”
“此事已经查实属实，对现役军人声誉造成了恶劣影响，你们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后果。”
柳母吓得双腿一软，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摆着手连连辩解。
“公安同志！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啊！我们绝对没有造谣！”
余所长眼神锐利，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误会？那你们前日聚众跑到宋家闹事、当众纠缠拉扯是什么意思？”
“此事霍营长亲眼目睹、亲身经历，证据确凿，容不得你们狡辩。”
柳母心慌意乱，脑子飞速转动，慌忙扯着谎话搪塞。
“那、那是我自家亲戚走动！我女儿柳思思已经定下亲事，许给宋家亲戚宋吉祥了！”
“她和霍营长清清白白，半分关系都没有，绝对没有攀扯造谣的意思！”
余所长闻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的柳思思，目光带着审视。
“柳思思同志，你母亲说的，都是真的吗？”
柳思思死死攥着衣角，眼底满是不甘与恐惧，却只能咬牙点头。
“是。”
她不敢再牵扯霍景行，生怕事情闹得更大，只能硬生生认下这番说辞。
可她话音刚刚落下，站在后方的王主任便缓步走上前来。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着公章的正式文件，摊开在众人眼前。
“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论。我们今天来，还有一件公事要通知。”
“柳思思，你是本年度高中毕业应届生，完全符合上山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政策条件。”
“知青办正式通知你，即刻办理手续，就近下乡插队。”
柳母瞬间如遭雷击，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急忙上前求情。
“王主任！同志！这里肯定有误会！我女儿已经定亲了，马上就要嫁人了，不用下乡啊！”
王主任面色冷峻，丝毫不为所动，语气规矩公正。
“定亲不算数。有正式结婚证吗？”
柳母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还、还没有来得及办……”
“没有结婚证，就不算正式婚嫁，依旧需要履行下乡劳动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