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瑾一路快步往大门走,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他在脑中飞快梳理平日里打交道的所有人,反复思忖,到底是谁故意跑到厂门口闹事,存心要坏他的名声。
等他赶到厂区大门时,门口早已围满下早班、准备进厂的工人,黑压压一圈人踮着脚看热闹,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门卫连忙伸手分开人群,高声呼喊。
“大家快让让,杜队长来了!”
方才还垂着眼眶装委屈博同情的乔新月,听见声音瞬间眼里一亮,立马拨开围观的人群小跑上前。
“文瑾哥哥,我来找你了!”
“这一路坐火车太累了,我饿得发慌,你都不知道火车上供应的饭菜有多难吃。”
杜文瑾脚步顿住,眼底满是意外与不耐。
“乔新月?怎么是你?你和谁一块过来的?”
乔新月仰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语气执着。
“文瑾哥哥,是我自己独自过来的。”
“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特地赶来跟你履行婚约。”
“小时候咱们过家家,你总说长大以后一定会娶我,如今我成年了,特地过来嫁你。”
“胡闹。”杜文瑾冷声打断她,语气严肃,“儿时随口的玩笑话,怎么能当真?”
乔新月鼻尖一酸,眼眶立刻泛红,声音带上哭腔。
“可是我打小就喜欢你呀。”
“杜阿姨也一直中意我,一心想让我做她的儿媳妇,杜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乔新月,你别再无理取闹了。”杜文瑾周身气场冷了几分,“我们儿时虽一同玩耍过,但两家从未定下任何婚约。你这般当众误导所有人,只会给我和我妻子宋沫沫造成极大的困扰。”
围观的工人们来回打量两人,八卦的目光在乔新月精致的脸蛋与杜文瑾冷峻的面容间反复游走,听完这话纷纷低声唏嘘。
“原来只是小时候的玩笑话啊。”
“这姑娘模样好看,还是正经单位干部,也不知道杜队长日后会不会后悔。”
乔新月听见周遭议论,眼圈红得更厉害,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文瑾哥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说我?”
“我再说最后一遍。”杜文瑾语气没有半分缓和,“我与你之间不存在任何私人感情。自从入伍当兵,我们已经五六年未曾碰面,我不知道你为何张口闭口自称是我的未婚妻,两家长辈从来没有定下过婚姻约定。”
乔新月抬起手腕,露出那只温润的玉镯,哽咽出声。
“杜哥哥,你不肯承认我们的婚约,那你看看我手上这只手镯。”
“这是杜阿姨家代代相传的物件,原本就是打算传给自家儿媳妇的。”
杜文瑾垂眸看向那只玉镯,眉头皱得更紧,神色沉冷。
“乔新月,到此为止,别再继续多说。我母亲欣赏你、待你亲近,是她待人温和心软,但我心里,除了我媳妇,绝不会再容纳任何人。”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的目光尽数落在二人身上,
乔新月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眼底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杜文瑾面色冷淡,语气不容置喙。
“你走吧,不要再在这里逗留,徒增是非,给我和家人带来困扰。”
乔新月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滚落,只能咬着唇,委屈地转身哭着离开厂区。
围观的一众工人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艳羡议论。
大家纷纷感慨,杜队长来纺织厂不过短短半年时间。
先是娶走了厂里样貌出众、气质清丽的厂花宋沫沫。
如今又冒出一位容貌优越、气质体面的优秀女同志倾心于他。
站在一旁的王主任满脸八卦,忍不住上前打趣询问。
“杜队长,说真的,你小时候真和那位女同志定过亲?”
杜文瑾闻言无奈摇头,神色坦荡。
“纯属胡说八道。”
“不过是孩童时期过家家的玩笑游戏,怎么能当真算作婚约?”
“若是照这个算法,在座各位儿时嬉戏打闹,不知要多出多少订婚对象。”
王主任笑着追问,语气带着惋惜。
“杜队长,那你真的一点都不可惜?”
“方才那姑娘看着身份不简单,还是正经干部,条件格外优越。”
杜文瑾眼底满是温柔,语气坚定无比。
“没什么可惜的,我媳妇,就是世间最好的。”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宋沫沫嘴里塞着刚买的热包子,缓步走进厂区。
一路上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耳边频频响起自己的名字。
她好奇地抬眼张望。
“这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聚在这里?”
杜文瑾看见她,瞬间卸下周身冷意,快步上前走到她身边。
“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吗?怎么过来了?”
宋沫沫咽下嘴里的包子,无奈浅笑。
“我哪有那么娇弱。”
“再说这年头挣钱不容易,请一天假就要扣工钱,咱们家本就刚安家,可经不起扣。”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拮据,家家户户都在熬饥荒。
宋沫沫朴实接地气的一句话,瞬间抚平了众人暗自揣测攀比的心思。
大家纷纷点头理解。
也是,杜队长虽是干部,却是外地调来的。
进厂上班才半年时间,薪资积蓄本就不多。
既要租房安家,又要娶妻置办物件,手里根本剩不下多少积蓄。
旁人又低声感慨,宋沫沫原生家庭负担也重。
家里有老有小需要照料,压根存不住余钱。
这般处境,自然在家闲不住。
一旁的黄小翠满眼佩服,笑着打趣。
“小宋,你可真是妥妥的劳模,连新婚婚假都不肯休息,急着回来上班。”
宋沫沫摆了摆手,语气随和淡然。
“嗨,别说啦,天生劳碌命,根本闲不住一点。”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瞬间回暖。
大家陆续散开,各自走进厂房,回到自己的工位,投入到日常工作之中。
已经走远的乔新月,回头看着宋沫沫和杜文瑾并肩而立,眼中流露出阴狠。
随后转过头去了招待所,拿出介绍信和工作证,开了一间房 暂时居住下来 。
拿出两张糖票递给服务员 。
“同志,听说纺织厂的保安队长杜文瑾结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