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方案，需要小玖付出不小的代价。
邱鱼顿了一下，在意识里轻声问：“小玖，如果为了彻底保住芳姨和木头，把这笔烂账一次性算清楚，我需要你放弃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你愿意吗？”
天上的小玖听到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少年，金色的发丝在风里晃了晃。
紧接着，邱鱼就听见脑海里传来小玖没心没肺的嬉笑声：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这算什么呀，小事情！邱鱼你尽管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本真神给你顶着！”
听到这话，邱鱼心头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打消。他握紧了手里的喵喵引魂灯，灯芯里的火苗稳稳当当地停住，不再乱跳。
好，既然底牌全都对上了，那就开始收网，把万序议会连皮带骨头一起榨干！
意识里的交流虽然长，但在现实中，其实也就过去了短短几秒钟。
在全场众人以及全宇宙观众的视角里，就是天上的真神小玖先是抓出了万序议会那份契约，紧接着冷笑一声，又从自己胸口掏出了第二份一模一样的契约，然后并排展开，将两份契约的详细内容毫无保留地投影在了天幕之上！
这一手“双契对质”一出来，不只是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万序议会代表们傻了眼，整个星踪直播间的几百亿观众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因为黑猫大变活人而刷满问号的弹幕池，在看清那两份契约上的文字后，彻底疯了。
【卧槽？！我眼花了吗？谁能给我翻译一下那上面的高维神文写的是啥？！为什么会有两份契约？！】
【前面的别吵，我是学高维规则法学的！天上那位真神拿出来的第二份，是卖方持有的正本！上面的卖方签名是他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蓝星高层！】
【啥玩意儿？！自己卖自己？而且你们看买方签名啊！买方不是万序议会，是夜语星系的凌七冕下！！】
【这特么是什么惊天大瓜？！既然买主是凌七冕下，那万序议会这么多年在蓝星算什么？二道贩子？还是入室抢劫的强盗？！】
【不对啊！快看中间那页补充协议！上面有星踪拍卖会的最高裁定印章！当年是星踪拍卖会主持的这场交易，还判了那个叫斯图尔特的蓝星人拿走真神的躯壳当中介费？！】
【呼叫星踪直播间官方！呼叫裁定官！出来走两步解释一下啊！你们当年到底是怎么做公证的？把一个活生生的真神拆成两半卖，这也叫绝对公正？！】
弹幕跟雪花一样糊满了整个屏幕，无数高等文明的观众都在疯狂艾特星踪直播间的官方账号，要求他们立刻公开当年的拍卖卷宗，给全宇宙一个交代。
然而，往常最喜欢跳出来发公告、赚取打赏流量的星踪直播间系统，这会儿却跟死机了一样，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敢往外蹦。
在星踪委员会的总部控制室里，星踪直播间的编号系统意识正缩在数据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倒是想出来控评洗地，或者干脆把这片区域的信号掐断。
可问题是，就在刚才小玖掏出带有星踪拍卖会印章的补充协议那一秒，代表宇宙最高监察机构的“星鉴会”，已经直接将三道红色的锁定光束打进了他们的后台主服务器！
现在整个直播间都处于星鉴会的最高级别监控之下。
涉及到这种跨纪元的神格拆分买卖以及非法掠夺投诉，在没有彻底查清之前，星踪官方敢动一下后台数据，星鉴会就能直接以“销毁关键证据”为由，把整个星踪委员会的牌照给吊销了！
最高观战席位上，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来自高等文明的代表蓝牙特，这会儿连手里端着的能量酒杯都放下了。
他身体前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屏幕上放大的那页补充协议，嘴里啧啧有声：“精彩，真是太精彩了。活当变死扣，中介费直接截留神明躯壳，万序议会这帮家伙平时满嘴秩序规则，背地里玩的居然是这种空手套白狼的脏活儿。”
说完，蓝牙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卡塔斯托：“卡塔斯托会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份补充协议上面盖着的，确实是你们星踪拍卖会最高级别的裁定印章吧？对于这段尘封的历史，会长大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跟大家解释的吗？”
周围几个其他文明的巨头也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然而，从刚才小玖亮出第二份契约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卡塔斯托，此时依然跟一尊冷灰色的石雕一样坐在那里。
他那修长的身躯没有半点晃动，脸颊两侧类似腮状的气孔平稳地开合着，正中央那只宛如星云漩涡的第三只眼，平静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七大公寓，仿佛蓝牙特刚才那句带刺的质问只是一阵吹过去的微风，根本不值得他开口回应。
蓝牙特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转回头去，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真沉得住气。
全场所有人都以为卡塔斯托稳如泰山，根本没把这点小风浪放在眼里。
唯有一直安静站在卡塔斯托右后方的秘书莱拉·斯普肯迪，在微微低头整理文件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会长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右手。
莱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卡塔斯托那只有着四根修长手指的右手，平时在思考或谋划时，指尖总是会很有规律地轻轻相触。
但此时此刻，他最外侧的那根手指，正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完全脱离了平时节奏的频率，在扶手边缘轻轻抖动着。
作为跟了卡塔斯托几百年的贴身秘书，莱拉太清楚这个小动作代表着什么了。
这位算无遗策的会长大人，现在内心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不仅不平静，甚至正在飞速检索和推翻自己脑海里某些积压了很久的疑惑！
莱拉顺着卡塔斯托的视线，看向屏幕下方那个正提着引魂灯、安安静静站在傅缘木身边的黑发少年邱鱼，还有天空中那个展示了两份契约的真神。
还有那个名字——斯图尔特·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