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近来我殿杀手出任务，屡遭一刀阁先天伏击，已折损四人。另三处据点被毁，若非早设暗线，损失不止于此。”
“一山不容二虎。”楚云舟目光沉下，“既然不许阎王殿落地，那就拆了这座山。”
“暂且按兵不动。先扩据点，待十大鬼王、十大魔卫成形，便是灭一刀阁之时。”
他顿了顿：“眼下最紧要的，是你自己的修为。”
……
屋内静，窗未开，光斜切半壁。
“你现为开脉八重，但持阎王飞刀，战力已近半步先天，足与四大公子比肩。”
“我打算，尽快推你至半步先天。”
“速成有弊。须日日磨骨炼筋，不可强行叩关先天。”
“全凭馆主安排。”
“开始吧。”楚云舟翻掌，三只玉瓶置于案上，“黄泉遗藏所得，冲穴丹，每瓶十粒。足够你破境。”
苏鹏接瓶，启盖，吞丹，盘坐，闭目。
楚云舟退出，唤王道尸煞守关，自己另择静室安歇。
次日天光初透，他已在议事厅落座。
杜厉进门，垂首：“属下拜见馆主。”
“药王谷供丹，可稳？”
“稳定。各分馆弟子真气日增，蓄气境者已过六成。”
“余下弟子，多久可尽入蓄气境？”
“两个月。”
“好。”楚云舟颔首，取出一瓶抛去，“冲穴丹。你事繁，但修为不能落。”
“谢馆主！”
“去吧。”
杜厉退下。厅中只剩楚云舟一人，指节轻叩案面。
阎王殿与天下武馆，当前只需稳扎稳打。
真正要动的，是十大魔卫、十大鬼王。
还有那枚阴阳生生丹……得尽快用掉，养出一名罡气境巅峰高手坐镇总馆。
高手，才是眼下最缺的。
可人选尚未落定。
东流公子的师尊妙音上人，罡气境。若能借东流之面，说动此人……
云州境内，散修罡气境者，唯此一人。
别无他选。
“过些日子，陪东流公子走一趟天音山。”
他起身，袖口掠过案角，步向后院练武场。
晨风起，衣摆微扬。
他这次吞纳了半步先天高手神威公子，连同四名一流杀手的真气，积蓄已足，足够冲上开脉九重。
于是他决定先提升修为。
楚云舟回到自己房中。
苏鹏仍闭关未出，盘坐于内室，呼吸沉匀，周身无异动。
楚云舟没去打扰，转身进了隔壁房间，盘膝坐定，引气入关。
轰……！
体内异种真气骤然翻涌。
他即刻运转北神真气，将其裹挟、炼化，继而催动真气，直撞第十七条经脉。
他原是开脉八重，通十六脉；此刻要破第九重关。
嗡……
真气如凿，一记接一记砸向穴道。
不到半刻，啪……！
第十七条经脉首穴应声而开。真气未滞，顺势扑向第二穴。
啪！
第二穴开。
第三穴、第四穴……
啪、啪、啪……
穴道接连崩开，脆响不断，似豆粒在铁锅里爆裂。
一个时辰不到，第十七条经脉全数贯通。
真气不歇，倒卷回转，撞向第十六条经脉旧穴……那是他早年打通、如今需重新淬炼稳固之处。
嗡……
真气奔涌如潮，反复冲刷。
啪！
第十八条经脉首穴再开。
啪！
第二穴开。
啪！
第三穴开。
……
约莫一个时辰后，第十八条经脉彻底贯通。
楚云舟毫不停顿，真气腾起，直扑第十九条经脉。
轰……
真气暴起，势如破竹。
啪！
第一穴开。
再撞……
啪！
第二穴开。
第三穴、第四穴……
穴道次第洞开，节奏渐稳。
可当第十九条经脉冲至一半，真气忽地一滞，力竭难续。
他收功睁眼，嘴角微扬。
开脉十重，十八脉半。
离半步先天，只差一条半经脉。
再蓄些时日，便可水到渠成。
“再对上神威公子，不用拼那巅峰一剑了。”他低声说。
穿越至此，不过两年。
从手无寸铁的凡人，到眼下这等境地，他自己也觉恍惚。
“该练离痕断狱刀了。”
这刀法是黄泉门镇门绝学，与大灭绝剑气同级。若能与神刀斩相融，未必不能劈出一式……巅峰一刀。
他心念一动，神功谱浮现，兑出炼功台与演武台，刀影立起。
……
半天之后，楚云舟修为已稳在开脉十重，距半步先天仅隔一线。
这一线，靠急进不得，须静养、凝炼、待机而动。
与此同时，离痕断狱刀已至圆满。他正将刀意一点一点嵌入神刀斩的运劲轨迹里，初见轮廓。
武学之道，贵在精深。
他走的路，是融会而非堆砌：神刀斩配离痕断狱刀，神脉剑气配大灭绝剑气，凌烟波步配虚空神丝渡。
每一对都在磨合，都在彼此校准。
等这些融成一体，再添新招，才真正稳妥。
神功却不同。
北神真气、玄冥寒煞、九劫焚心诀……三者皆非寻常攻法，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眼下见识未够，强融只会崩脉裂窍。
此事，须等到先天境界再议。
又过一日。
房门轻响。
苏鹏推门而出，气息沉厚，双目清亮。
“如何？”楚云舟问。
“回馆主，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全通了。”苏鹏声音发紧，“祖窍玄关，就等临门一脚。”
“很好。但突破先天不可仓促，须反复锤炼，务求稳妥。”楚云舟点头，“你修的阎王飞刀，本就炼精、炼气、炼神，正合冲关之需。勤加习练，不可懈怠。我另授你《冰心诀》一卷，亦为助益。”
“服丹后的滞碍，自会渐消。”他顿了顿，又道。
“属下谨记，谢馆主栽培！”苏鹏抱拳，垂首而立。
“另有一事……你回程时去寻杜厉，他会拨两人予你调用。”楚云舟语气平直，“二人皆已种我独门毒引，听命无二。再赐你两道剑气，藏于经脉之中。若其生异心，引气即发，毒溃立毙。”
话音未落，他并指一点苏鹏肩井。两缕银芒无声没入皮肉，如针入棉，不见血痕。
苏鹏只觉臂中微凉，似有细流蛰伏。
“去吧。阎王殿要扩至云州全境。”楚云舟抬手。
“是。”苏鹏退步三尺，转身离去。
……
此后数日，楚云舟理毕天下武馆诸务，事事落定。
随即携东流公子、王道尸煞，同赴初云山。
武馆尚缺一名罡气境巅峰坐镇。阴阳生生丹可造此等高手，恰逢其用。
药王谷虽已归附，谷主亦达此境，却须长驻谷中……武馆药源尽系于此，半分松动不得。
故而，天音上人成了唯一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