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在这种绝望下。
加文·格雷罗也并没有放弃。
他为了女儿的公道四处奔走。
当他像条狗一样苦苦哀求甚至被人当成精神病的时候,那两个罪魁祸首加西亚父子,却依然活得风生水起,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夜夜笙歌,潇洒得不得了。
在经历了这一连串的打击后,加文·格雷罗不再指望任何外人了。
他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既然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战斗技能和属性,那就去寻找那些能弄死高阶强者的外力。
他没日没夜地去查资料,去黑市打听,疯狂地去寻找能毒死二转极限甚至三转极限强者的药剂和道具。
他把这几年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积蓄所有的精力,全都砸在了寻找毒药这件事上,为的就是今天能亲手送这父子俩下地狱。
可是,加文·格雷罗万万没有想到,哪怕他已经倾家荡产,哪怕他已经付出了一切代价,以他一个普通人的能力和财力,所能掌控的最厉害的毒药,也仅仅只能让二转极限的人稍微难受一下,受点轻伤而已。
对于三转极限的强者,更是连层皮都刮不破。
这种毒素在他们体内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彻底清除掉。
他那个想要亲手为女儿报仇雪恨的愿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笑话。
看着对面的马修·加西亚脸色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正常,那点中毒的青紫色正在迅速褪去,加文·格雷罗脸上的绝望感浓郁到了极点。
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了,像个疯子一样冲着对方嘶哑地咆哮起来:“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两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干了那么多坏事,到现在还能活得这么好?!
凭什么我那么乖巧的女儿就要被你们折磨死,躺在那么冰冷的棺材里?!
老天爷啊,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到底是为什么?!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这对父子不得好死,全都去死,全都下地狱啊!!!”
看着加文·格雷罗那副精神崩溃痛不欲生的绝望模样,马修·加西亚的心情反而变得极度愉悦起来。
他就是喜欢看这些底层贱民那种想杀他又干不掉他,只能无能狂怒的样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垃圾,你问我凭什么?
行,那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凭什么。
因为你生下来就是个没用的垃圾!
你是垃圾,你那个短命的女儿也是垃圾!
你是不是脑子傻了,还真以为这世界上人跟人都是平等的,都是一样的?
我呸!人跟人生来就是不同的。
我们生来就是踩在你们头顶上的主子,而你生来就是泥地里的虫子,你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这种烂货!
我刚才没开玩笑,哪怕你现在真的有本事再生十个八个女儿出来,她们最后的下场,也只会是送来给我们当玩物。
你还想反抗?
你这种蝼蚁一样的反抗,除了能给我们找点乐子之外,你真以为能有什么意义?”
马修·加西亚越说越觉得好笑,甚至笑出了声:“像你这种最底层的蝼蚁,这辈子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滚回去跟母猪一样不停地生下一个女儿,好在将来满足我们这些大人物的欲望。
等哪天如果我们玩得高兴了,爽到了,说不定还能随便从手指缝里漏点钱赏给你。
听懂了吗老东西?
这就是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最大也是唯一的价值。”
哐当一声脆响。
加文·格雷罗手里原本死死攥着的那把匕首,终于无力地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而此时此刻,就站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江安,心里也是颇多感慨。
这该死的阶级制度啊。
其实在这个世界里,有了实力等级的硬性划分之后,那种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阶级制度,反而被放大得更加残酷。
其实之前在接触孟凡那个家伙的时候,江安就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了,这个所谓的菲律帝国,上下的等级制度简直鲜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毕竟,只要你有钱有势,你甚至能像孟凡那样直接花钱买命,花钱买来一大堆忠心耿耿的仆人,甚至连老婆都能像买商品一样买回来。
对于那些有钱有实力的上层阶级来说,这个国家简直就是天堂,是极其友好的。
可是对于像加文·格雷罗这种没有任何实力的底层老百姓来说,这世道简直就如同人间地狱一样,残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江安心里琢磨着这些事情的时候,那边的马修·加西亚已经完全将体内的残余毒素给逼了出来,彻底摆脱了影响。
他冷笑着站直了身体,之前那种嘲弄的表情逐渐被一种狰狞的杀意所取代。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那个还在地上无力痛哭的加文·格雷罗。
“妈的,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马修·加西亚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子本来之前还大发善心留了你一条狗命,想着放你回去,等你什么时候再生个水灵灵的女儿出来,老子还能接着玩呢。
毕竟你之前那个死掉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晨曦是吧?
啧啧,别说,那小丫头身子还真是挺润的。
可是我是真没想到,你这老骨头竟然这么胆大包天,还敢跑来下毒败坏老子的雅兴。
既然你自己活腻了想找死,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当说到成全你这三个字的时候,马修·加西亚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就像是捕食的毒蛇一样,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犹如闪电般探了出去,直勾勾地朝着加文·格雷罗的脖子狠狠抓了过去。
此刻,他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锋利的爪形,手背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显然是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指力。
这一抓要是落实了,只要被他捏住,就凭加文·格雷罗那普通人的脆弱脖颈,绝对会在瞬间被捏得爆碎当场。
这就是三转极限强者的底气,也是马修·加西亚最拿手的攻击手段。
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作为普通人的加文·格雷罗就算拼尽全力也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但让人意外的是,此刻倒在地上的加文·格雷罗,竟然连一点点想要躲避或者抵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就那么呆呆地望着那只朝着自己脖颈处极速探来的索命右手,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父亲,他这几年真的已经尽力了。
他尝试了太多太多的办法,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
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已经彻底看透了,也彻底认命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在这个该死的菲律帝国,无论他一个普通人怎么去拼命,怎么去努力,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那份正义。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结果了,他也不想以后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再次在梦里看到自己女儿那双充满失望的眼睛。
所以,在这一刻,死亡对于加文·格雷罗来说,反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能让他彻底解脱的最好归宿。
“砰!!!”
就在加文·格雷罗闭目等死,已经完全准备好迎接死亡降临的那一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碰撞声,突然在他的正前方炸响。
紧接着,他没有感觉到脖子上的疼痛,反而是听到了马修·加西亚那带着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是什么人?!”
加文·格雷罗愣了一下,吃惊地猛然睁开眼睛。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在自己的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少女。
这少女的背影看起来娇小可爱,当她侧过头的时候,能看到脸颊上甚至还有些没褪去的肉嘟嘟的婴儿肥。
这熟悉的轮廓和年纪,让加文·格雷罗的第一反应,就是恍惚间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女儿晨曦。
但很快,加文·格雷罗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给吸引了过去。
这个看起来柔弱可爱的少女,仅仅只用了一只白嫩的小拳头,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拦住了马修·加西亚那致命的利爪攻击!
加文·格雷罗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眼睛瞪得老大。
要知道,马修·加西亚可是实打实的三转极限强者啊!
刚才那一抓的力量有多恐怖,哪怕是他这个普通人都能感受得到那股劲风。
可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年龄是真的不大,感觉就跟自己的女儿晨曦一般大小,她竟然连一步都没退,就这么轻松地挡住了马修·加西亚的全力一击!
这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更让加文·格雷罗感到头皮发麻的是,他还敏锐地注意到,在那次剧烈的碰撞之后,少女头顶上的血条几乎没有任何减少的痕迹。
也就是说,马修·加西亚刚才那看起来凶悍无比的攻击,落在人家少女身上,根本就没能破防,连一丁点像样的伤害都没打出来。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在加文·格雷罗的身后,突然轻飘飘地传出了一个显得十分清朗随意的声音。
“什么人?当然是要你命的人呗。”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紧张的房间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正是江安的声音。
只不过,几人都没注意到。
这话语其实并不是菲律帝国的语言。
但他们却能听清楚其意思。
甚至感觉和母语没有区别。
加文·格雷罗浑身一震,吃惊地赶紧转过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站在那里的江安,此刻脸上已经戴上了一副极其特殊的面具。
它正是江安在那神秘莫测的鲜血王座组织里,专属于他的杀手标志。
那是一张简单到有些滑稽的笑脸图案。
上面只有两个黑色的圆点用来代表眼睛,下面是一道弯弯的圆弧用来代表嘴巴。
只不过那代表嘴巴的圆弧画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简直就跟幼儿园小孩子随手涂鸦画出来的一模一样。
然而,在此时此刻这种生死攸关的场合下,见到这张滑稽的笑脸,无论是站在前面的加文·格雷罗,还是对面那个三转极限的马修·加西亚,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他们的神情全都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是紧绷。
加文·格雷罗满眼迷茫地望着身后这个戴着搞笑面具的神秘强者,脑子里一团浆糊。
事情很明显,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强者,和前面那个替自己挡下攻击的恐怖少女,绝对是一伙的。
可是加文·格雷罗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这样一个身处社会最底层的穷光蛋,什么时候认识过这种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神秘强者了?
而且听声音,这个人似乎还相当年轻。
对面的马修·加西亚作为老江湖,也很快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迅速判断清楚了眼前的局势。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个戴着涂鸦笑脸面具的神秘强者到底是哪条道上的,但是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连对方手底下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少女,都能毫发无伤地硬接下自己的全力一击。
而且生命值几乎不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少女的实力绝对不会比自己差。
而能驱使这种少女的神秘强者,实力只会更加恐怖!
想到这里,马修·加西亚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的真实实力,难道说已经突破了三转的壁垒,达到了那种传说中的四转元老级别?
他咽了口唾沫,有些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江安,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客气了不少,沉声问道:“不知道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是我们加西亚家族和这个老东西之间的私事,不知道阁下为什么要插手?”
江安看着对方紧张的样子,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一挑,轻笑了一声,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说道:“本来呢,你们这点烂账私事,我的确是懒得管,也不太好插手。
但是这也没办法呀,谁让这位倒在地上的朋友,之前发过悬赏呢?
而我呢,最近正好手头有点紧,就顺手接下了他这份悬赏。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