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桑拢月警惕道。
莫非有敌情?
而没等她出去打探,已经有太虚宗外门弟子进来禀报:“师叔祖!周师兄叫您过去救命呢!”
桑拢月一个健步弹起来,“我大师兄受伤了?”
那位外门弟子,从前就认得她,忙道:
“月儿师姐,不是的,不是的!是有个不速之客,敲开了山门,背着个奄奄一息的人来求救呢!”
……哦,不是自家师兄师姐呀。
那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另一边,莫清崖已经背上了他的光阴葫,问:“月丫头,去看看吗?”
自然要去的!
桑拢月连忙跟上。
.
他们随着那外门弟子,御剑去了掌门峰。
彼时,周玄镜正在掌门大殿议事。
昔日冷清肃穆的大殿,除了云尘子、几位长老,和几个亲传之外,都不能轻易踏入。
如今倒是热闹。
只是那位求助者,背对着大门,看不清模样。
倒是此时参与议事的,居然有好多熟面孔——
在冥界痋姑幻境里,和薛白骨做拜堂搭子的、紫霞派枕流师妹。
在鬼市外相遇的、桑拢月的“粉丝”和“黑粉”、两位天剑门外门弟子,王逐流和楚三水。
以及之前在宗门大比里,收下鬼婴长生的望潮村中,曾同桑拢月一起携手过关的、灵枢门大师姐松棠。
……这么多仙宗盟的熟面孔,竟都凑到一块儿了。
还有好多她不认识的弟子。
大师兄这是把半个仙宗盟都聚集起来了吧?
不愧是大师兄!
桑拢月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已跟着莫长老迈进了掌门大殿。
“病人在哪儿?”莫清崖开门见山。
那背着人的少年,不方便转身,只急切地喊:“在这儿!是莫长老来了吗?人在我背上!”
莫清崖便扣住‘病患’的一只手腕,清清浅浅地输入一丝灵力。
下一刻,他脱口断定:“死人老夫可治不了。”
少年:“!”
少年急了,把背上的人尽量轻缓地放到地上,才转过来带着哭腔道:“怎么会是死人呢?您再仔细看看!他还能说话呢!”
桑拢月也终于看清少年的脸。
他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黑色的血污。
但轮廓很眼熟。
她上前一步,不大确信地问:“……赵松烟?”
赵松烟:“!!!”
他也很激动:“月儿师妹?!怎么是你!宗门大比一别,已有三四年不见了吧?”
还真是熟人。
这位赵松烟赵师兄是焚炎谷的弟子。
当年宗门大比时,焚炎谷是第一批和桑拢月组队的小伙伴。
他们少主萧辞,在原文中是沈玲珑的第一个舔狗。
情商又低,嘴巴又毒,虽然是舔狗,但反而没少给沈玲珑添堵。
让桑拢月印象深刻。
……等等?
“赵师兄,你背着的这位,怎么有点眼熟……?”
赵松烟眼圈又一红,小心地扶起地上的人。
……果然是萧辞!
赵松烟哭道:“掌门师尊他……”
原来,他们遭遇了魔修大军,焚炎谷谷主萧断锋已经战死。
和赵师兄一起护送萧辞的任甲也不幸遇难。
赵松烟是用了谷主的掌门信物,方才惊动太虚宗的护山大阵,成功求救。
谁知,莫长老居然说他是死人……
“少主还没死呢。”赵松烟哭道,“他刚刚还说话呢!……少主,你说句话呀!……别睡了,醒醒!怎么到了莫长老面前,反而装起睡啦?快醒醒!呜呜呜!”
可任赵松烟怎么摇晃,萧辞也完全没反应。
怎么看,都像他接受不了好友去世而疯魔了。
莫清崖叹了口气:“别徒劳了,他至少死了三日。”
“不!不可能!”赵松烟慌乱道,““莫长老,真的!我没说谎!他刚才还……”
掌门大殿内众人都忍不住摇头叹息。
唯有莫清崖道:“我知道,他是不是只反反复复说同一句话?”
赵松烟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对!”
恰在此时,萧辞居然又开了口:“是我眼瞎,还倾慕过你,你怎么能这般恶毒?”
桑拢月:“…??”他对谁说话呢?
赵松烟激动起来:“你们听到了吧?听到了吧?少主还活着!莫长老——”
莫清崖叹息道:“这是‘残魂锁躯’,也叫‘执念困灵’。
顾名思义,他体内还剩一缕执念残魂黏在躯壳里,会不断重复同一句话。
这种情况十分少见,需要多重巧合,大概率是生前受了什么刺激。……老夫倒是有办法让他安息。”
赵松烟显然不能接受:“不可能!这不可能!莫长老,您再好好看看!”
莫清崖却直接击碎他的幻想:“不必再看。此人脉搏断绝,经脉寸寸死寂,丹田气海空空如也,三魂七魄消散无踪,死得不能再死,即便…”
他下意识看了眼桑拢月。
莫长老尤记得月丫头的袖子里有一只“不死药”。
但他还是摇头坚定道:“…也回天乏术,你节哀吧。”
赵松烟:“…!”
赵松烟失魂落魄的时候,众人叹息一回,已换了话题——
“赵师兄说,魔修大军卷土重来……”
“连焚炎谷都全军覆没,我们这些‘散装弟子’,会是他们的对手吗?”
“我们听周师兄指挥便是!上一次不也击退了魔族吗?”
赵松烟却突然插嘴:“这次不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涩声道:“这次他们不知使了什么妖术,每个魔修都令行禁止,悍不畏死,否则我们焚炎谷也不至于……
我亲眼看到,一个筑基期魔修,丹田都碎了大半,却还在执行命令杀敌!”
众人:“?!”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不过数日光景,魔族实力怎么精进到这种地步?
一片愁云笼罩中,一道清越的少女音响起:“若是这样,我倒有办法。”
这情形有点眼熟啊,再加上萧辞的遗言。
桑拢月愈发笃定魔修那边是熟人作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