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腥臭无比的黑血从李国栋胸口的毛孔中喷射而出。
伴随着黑血出来的，还有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正在拼命挣扎嘶鸣。
这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像是虫子能发出的，倒像是婴儿的啼哭。
“啊！”
几个胆小的护士吓得尖叫起来，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那虫子落地就要跑，速度极快，直冲墙角的人群而去。
“找死！”
林寒早就防着这一手。
他一步跨出，脚尖精准地踩住了虫子的尾部，然后右手鬼头令牌狠狠往下一压。
滋啦——！
像是一块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那只不可一世的噬心尸蹩，在鬼头令牌的煞气镇压下，瞬间化作一滩黑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令牌吞噬得干干净净。
随着这股精纯的邪煞之气入体，林寒明显感觉到手中的令牌变得更加沉重阴冷，上面的鬼头浮雕甚至变得更加生动，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顺着手臂反哺回他的体内。
爽！
林寒忍不住在心里呻吟了一声。
这只尸蹩体内蕴含的灵气，竟然比之前那几件古董加起来还要多！
不仅补回了刚才的消耗，甚至让他的玄瞳视野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咳咳咳……”
病床上，李国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吐在床单上，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活……活了？！”
那个年轻医生目瞪口呆，看着监护仪上逐渐平稳的各项数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这不科学……”老医生喃喃自语，手里的化验单掉了一地。
林寒没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迅速收回银针，用纸巾擦了擦手上的黑血，然后将鬼头令牌重新揣回兜里。
动作行云流水，深藏功与名。
“水……”李国栋虚弱地呻吟着。
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哭着扑到床边：“老师！老师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林寒退后几步，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着这感人的一幕。
他没打算立刻邀功。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别人就越觉得你高深莫测，开出的价码也就越高。
几分钟后，经过一系列检查，确认李国栋真的脱离了生命危险，整个IcU沸腾了。
那个之前要抓林寒的中年领导冲进来，看着清醒的李国栋，激动得语无伦次，然后转头看向林寒，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尴尬、震惊、还有一丝讨好。
“这……这位小兄弟，不，大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中年领导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我是市文物局的副局长赵伟，刚才多有得罪，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拧开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这种态度，反而让赵伟更加确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隐世高人。
“大师，不知道怎么称呼？这次您救了李局，就是我们整个文物局的恩人！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不管是奖金还是工作……”
“我对钱没兴趣。”
林寒打断了他的话，随手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我救他，是因为他命不该绝，也是因为……”
林寒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刚缓过一口气的李国栋身上。
“我想看看那个把他害成这样的东西。”
李国栋虽然虚弱，但神智已经清醒。
听到这话，他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你知道那是什么？”
林寒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他走到病床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青铜方鼎，四足双耳，饕餮纹，内壁刻有三十六个鸟篆文。”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鼎里原本封着的，应该不止这只虫子吧？”
李国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林寒，像是见鬼了一样：“你……你怎么知道？那个鼎……还没开封，除了我，没人看过里面的铭文！”
“我说了，我是个修东西的。”
林寒站直身体，脸上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一语道破天机的神秘高人根本不是他。
“不管是修古董，还是修人，只要价码合适，我都接。”
李国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在考古这一行干了三十年，见过无数怪事，也接触过不少奇人异士。
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一眼就能看穿本质的，绝无仅有。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解开那个汉墓谜团，甚至解救整个考古队的机会。
“苏婉。”李国栋声音沙哑地喊道。
“老师，我在。”
“给……给这位先生办一张特别通行证。”李国栋喘着粗气，“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省考古队的特聘……技术顾问。”
“可是老师，这不合规矩……”赵伟在一旁小声提醒。
“规矩是死人定的，我们挖的就是死人！”李国栋瞪了他一眼，“按我说的做！”
赵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林寒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等你修养好了，带我去看看那个鼎。另外，记住我的话，这几天别让人靠近那个鼎，除非你们想再多几个躺在这里的。”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刚才那些银针，一共三千块。转账还是现金？”
全场愕然。
刚才那个高深莫测的大师形象瞬间崩塌。
苏婉愣了一下，随后破涕为笑，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我……我扫您。”
……
走出医院大门，夜风微凉。
林寒看着手机余额里多出来的三千块，还有苏婉刚才硬塞给他的一张名片，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有了考古队顾问这层身份，以后接触那些出土的“违禁品”，就有了合法的理由。
而且，那个青铜鼎……
林寒回想起刚才在李国栋身上看到的画面。
那个鼎上的花纹，和他那块残片上的地图，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或许，那个汉墓里埋藏的，不仅仅是金银财宝。
而是关于“玄瞳”，关于那个神秘电话，甚至关于他那失踪多年的父母的线索。
“滴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鬼眼。”
林寒看着屏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鬼眼？
看来那个所谓的“组织”，反应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在医院里除掉那只尸蹩，显然是触动了某种警报。
但这正合他意。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如果不把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引出来，他又怎么能知道，当年的赌债背后，到底是谁在做局？
林寒删掉短信，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古玩街。”
“好勒！这么晚去鬼市啊？小伙子胆子不小。”
林寒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胆子？
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乎胆子大小吗？
今晚的鬼市，恐怕会比这医院还要热闹。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只要价码足够高，连命都可以赌。
毕竟，他林寒现在穷得只剩下命了。
车窗外，霓虹闪烁。
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无数贪婪的眼睛正在睁开。
而林寒，也将睁开属于他的那双——玄瞳。
车停，鬼市灯火昏黄如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