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
林寒低声喃喃。
也不知道是在问那只被封印的幼虫,还是在问他自己那双贪婪的眼睛。
下一秒。
他眼底的金光猛地暴涨。
轰!
那团在常人眼中根本看不见的黑色煞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顺着林寒的手掌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痛!
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血管里刮擦。
林寒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按在玻璃上。
富贵险中求。
这股力量虽然暴戾,但只要能压制住,就是大补!
随着黑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林寒感觉自己的双眼开始发热,发烫。
原本只能看穿物体表面的视线,开始发生质变。
他看到了玻璃分子的排列。
看到了铅门内部的微小气孔。
甚至……
他看到了赵博士口袋里手机屏幕反射出的微光。
那是一条刚刚发出去的短信。
内容只有两个字:
【动手。】
林寒猛地回头。
“苏婉!趴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
整个地下仓库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降临。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定向爆破的声音。
就在头顶!
“啊——!”
苏婉的尖叫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应急灯闪烁着惨红色的光芒,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鬼域。
“别乱动!”
林寒一把将苏婉拉到铅门后面的死角。
“赵博士呢?”
苏婉惊魂未定,颤抖着问。
林寒冷笑。
“他去给死神开门了。”
……
通风管道里。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任何骨头的软体动物,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他穿着一件特制的紧身衣,脸上戴着一个画着笑脸的白色面具。
A级清道夫,夜枭。
他的脚尖点在光滑的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手里握着两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刀刃是波浪形的,像是某种野兽的獠牙。
“真安静啊。”
面具下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嘶哑,刺耳。
“我就喜欢安静的猎物。”
夜枭歪了歪头,看向那扇半开的铅门。
情报显示,目标就在里面。
虽然不知道那个叫林寒的小子是怎么治好苏老头的。
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医术都是杂耍。
他一步步走向铅门。
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分。
这是杀气。
真正杀过上百人才能凝聚出来的实质性杀气。
就在他距离铅门还有五米的时候。
嗖!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夜枭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身体违背物理常识地向后折成九十度。
叮!
一根银针擦着他的面具飞过,钉入了后面的水泥墙里。
入墙三寸!
只留下一截针尾还在疯狂颤动。
“有点意思。”
夜枭直起身,手指轻轻抚摸过面具上那道细微的划痕。
“原来不是医生,是暗器高手?”
“出来吧,别躲了。”
“我的热成像仪早就看见你了。”
铅门后,一片死寂。
没人回应。
夜枭冷哼一声,手腕一抖。
两颗黑色的圆球滚进了房间。
闪光弹?
不。
那是次声波震爆弹。
这种密闭空间里,一旦爆炸,里面的人内脏会瞬间破裂。
然而。
就在圆球滚进去的瞬间。
一只脚突然伸了出来。
像踢足球一样,轻轻一挑。
两颗震爆弹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又飞了回来!
直奔夜枭的面门!
“操!”
即使是冷血的杀手,这一刻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这特么是什么反应速度?
轰!轰!
两团无形的冲击波在走廊里炸开。
夜枭虽然及时做出了规避动作,但强烈的震荡还是让他感到胸口一阵发闷,耳朵里嗡嗡作响。
烟尘弥漫中。
一个身影缓缓从铅门后走了出来。
林寒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一脸嫌弃。
“这就是所谓的A级清道夫?”
“扔个雷都能扔歪,你们组织没人了吗?”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夜枭怒极反笑。
“小子,你嘴很硬。”
“希望等会儿我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的时候,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唰!
夜枭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波浪匕首划向林寒的咽喉。
快!
准!
狠!
这是无数次杀戮磨练出来的必杀技。
就算是特种兵王,在这一击之下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林寒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匕首距离他的喉结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状。
世界,变慢了。
在玄瞳的视野里,夜枭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就像是慢放了十倍的电影。
他甚至能看清夜枭面具下那狰狞的表情,以及他肌肉发力的走向。
“太慢了。”
林寒微微侧头。
匕首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削断了几根汗毛。
与此同时。
林寒右手两指并拢,指尖夹着一根刚刚从那鼎里吸取了足够煞气的银针。
“九转回魂针·逆行!”
以前这针法是救人的。
现在,它是杀人的。
噗!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夜枭手腕处的“神门穴”。
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顺着穴位瞬间冲入夜枭的经脉。
“呃!”
夜枭发出一声闷哼。
他感觉整条右臂像是触电了一样,瞬间失去了知觉。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做了什么?!”
夜枭大惊失色,左手匕首横扫,试图逼退林寒。
但林寒已经贴身而上。
肩膀狠狠撞在夜枭的胸口。
贴山靠!
这一撞,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爆发。
那是吸收了数件古董灵气后强化过的身体素质。
砰!
夜枭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玻璃展柜上。
哗啦!
钢化玻璃虽然没碎,但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柜子都在晃动。
“怎么可能……”
夜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体内有一股诡异的气流在乱窜,所过之处,经脉剧痛无比。
他惊恐地看着慢慢走过来的林寒。
这个情报里只是个“有点特殊的古董贩子”的年轻人,此时在他眼里,比魔鬼还要可怕。
“谁派你来的?”
林寒捡起地上的波浪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重心不错。
这是好钢口,应该是陨铁打造的。
“嘿……嘿嘿……”
夜枭虽然处于劣势,但杀手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求饶。
“你以为……你能赢?”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
“鬼眼组织……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
夜枭猛地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这是死士的最后手段。
然而。
一只手比他更快。
咔嚓!
林寒直接卸掉了他的下巴。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惊。
“想死?”
林寒蹲下身,看着满脸痛苦却无法合拢嘴巴的夜枭。
“问过我了吗?”
“我是医生。”
“在我面前,死神也得排队。”
林寒从怀里掏出一包银针。
这次是金针。
“既然你是玩暗杀的,应该听说过一种针法。”
“叫‘万蚁噬心’。”
听到这个名字,夜枭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恐惧。
那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酷刑!
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呜!呜呜!”
他拼命想摇头,想求饶,但下巴脱臼让他根本说不出话。
林寒面无表情地捻起一根金针。
“第一针,封听宫。”
金针刺入耳后。
夜枭感觉自己的听觉瞬间被放大了百倍。
连远处水管里的水流声都变得震耳欲聋。
“第二针,刺痛觉神经。”
这一针下去。
夜枭浑身剧烈抽搐,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现在的他,哪怕是被风吹一下,都感觉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
林寒把玩着第三根针,语气温柔得像是在问诊。
夜枭疯狂点头。
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什么杀手尊严,什么组织纪律。
在绝对的痛苦面前,都是狗屁。
“很好。”
林寒帮他把下巴接了回去。
“第一个问题。”
“魏家那个大小姐心脏里的东西,是不是你们放的?”
夜枭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
“是……是……”
“那是‘金蚕蛊’的引子……”
“也是……也是开启那个鼎的……钥匙……”
钥匙?
林寒眉头一皱。
魏诗雨是钥匙?
“第二个问题。”
“那个鼎里,到底封印着什么?”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是更深的恐惧。
“我……我不清楚……”
“上面只说,那是‘神’的躯壳……”
“只要拿到它,再加上魏家的钥匙……就能……就能复活……”
神的躯壳?
林寒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黑气的青铜鼎。
这就是所谓的神?
一只被封印的大虫子?
“最后一个问题。”
林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个赵博士,也是你们的人?”
夜枭点了点头。
“他是……外围成员……负责监视和……破坏防御系统……”
原来如此。
林寒点了点头。
“谢谢配合。”
就在夜枭以为自己能活下来的时候。
林寒突然抬脚。
砰!
一脚踢在他的太阳穴上。
夜枭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杀人?
不,林寒不想惹上命案官司。
但这人废了。
脑震荡加上经脉逆行,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流口水了。
这也算是对得起那三千万的赌债了。
“林寒!”
苏婉这时候才敢从铅门后面跑出来。
她看着满地狼藉,还有那个不省人事的杀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是……”
“没事了。”
林寒随手把从夜枭身上搜出来的通讯器和一把看起来很高级的黑色卡片揣进兜里。
战利品。
不要白不要。
“报警吧。”
林寒拍了拍手。
“就说……有恐怖分子袭击国家文物库,被热心市民制服了。”
苏婉愣愣地看着他。
热心市民?
谁家热心市民能徒手制服全副武装的杀手?
还能顺便把杀手身上的装备洗劫一空?
但她看着林寒那双深邃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个男人身边,似乎天塌下来都不是事。
“好,我这就报警。”
苏婉拿出手机,手还有点抖。
林寒没有管她。
他又走回了那个玻璃罩前。
那只“眼睛”还在转动。
但这一次,它似乎对林寒产生了一丝畏惧。
刚才那一瞬间的吞噬,让它元气大伤。
“别怕。”
林寒把手贴在玻璃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我不吃你了。”
“至少现在不吃。”
“把你养肥了再说。”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仓库。
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大批脚步声从电梯井方向传来。
看来援兵到了。
林寒收回手,眼底的金光渐渐隐去,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普通青年。
但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股从鼎里吸来的煞气,正在丹田处慢慢凝聚,形成了一颗黑色的珠子。
和之前那颗金色的灵气珠子,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一佛一魔。
一正一邪。
这感觉……
真爽。
“对了,苏小姐。”
林寒突然转头,看着正在打电话的苏婉。
“那个赵博士,我觉得他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比如……查查他的海外账户?”
苏婉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明白。”
敢动她父亲,敢动国家文物。
苏家虽然低调,但绝不是软柿子!
此时。
大门被暴力破开。
一群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无数个红外线瞄准点落在林寒身上。
林寒很配合地举起双手,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
“别开枪,我是良民。”
“我只是个……修古董的。”
人群后方,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高挑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夜枭,又看了一眼毫发无损的林寒。
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修古董的?”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为锐利的丹凤眼。
“我看你是修罗吧。”
“我是特殊案件调查组组长,萧红璃。”
“林寒先生,你涉嫌一起一级机密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寒眉毛一挑。
特殊调查组?
看来这浑水,搅得比预想的还要大啊。
不过。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刚刚顺来的黑色卡片。
这波不亏。
只要手里有筹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坐下来谈谈价钱。
“好啊。”
林寒笑得很灿烂。
“正好,我那三千万的赌债,还没着落呢。”
“或许,萧组长能给我介绍个赚钱的活儿?”
萧红璃看着这个在枪口下依然谈笑风生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这个男人。
将会是整个省城,乃至整个古玩界,最大的变数。
窗外,风停了。
但更大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酝酿。
林寒被带上了警车。
但他没有丝毫慌张。
因为他看见,那个鼎里的黑气,分出了一缕极细的丝线,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上。
像是一只认主的宠物。
这才是真正的……
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