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李军学得最认真，时不时举手提问，赵文浩都一一解答。只有张强缩在角落里，抱着被子乱揉，眼神怨毒地盯着赵文浩的背影。
教完男生，赵文浩拄着拐杖来到宿舍外的老槐树下。树荫里凉快，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银针。他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挽起迷彩裤的裤腿，露出腰间，子弹穿过的地方，肌肉还没完全恢复弹性。
银针消毒后，他精准地刺入“环跳穴”“阳陵泉”，指尖捻动，眼里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题。腿上传来阵阵酸胀，那是气血在疏通的信号，他知道，离扔掉拐杖的日子，不远了。
正扎着针，眼角的余光瞥见女生宿舍二楼的窗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吴雨青正趴在窗边，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手里捏着被子的一角，急得直跺脚，她的被子叠得像坨发面馒头，棱角软塌塌的，眼看下午集合时间就要到了。
“吴雨青！”赵文浩扬声喊道。
吴雨青猛地回头，然后查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在窗外看到树下的赵文浩，眼睛一亮，连忙朝他挥手。“我叠不好！”她对着楼下喊，声音带着点委屈。
“拿下来，我教你。”赵文浩拔下腿上的银针，动作利落地收好。
吴雨青立马抱着被子跑下楼，穿着拖鞋鞋就下楼了。“怎么办啊，等会儿教官要检查了。”她把被子递过来，脸上急得泛红。
赵文浩想了想，转身回宿舍，把自己床下的褥子抱了出来。他在槐树下扫出块干净的地，把褥子铺在地上：“就放这儿练，软硬度刚好。”
“这是你的褥子啊？”吴雨青有点担忧的道，“弄脏了怎么办？”
“没事，上面还铺床单呢。”赵文浩拿起马扎，开始碾被子，“你看，要顺着纹路压，力道得匀……”
他手把手地教，吴雨青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回去，脸颊瞬间红透。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满光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青草香。
“还是不行……”吴雨青看着自己叠的被子，还是软塌塌的，急得快哭了。
赵文浩笑了笑，拿过被子：“我帮你叠好先应付检查，回头再慢慢教你。”他的手指翻飞，捏、折、抠，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五分钟，一个标准的豆腐块就出现在褥子上。
吴雨青看得眼睛都直了：“你太厉害了！”赵文浩道“你快点抱上去吧！”她抱着被子，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颗糖。
回到女生宿舍，室友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雨青，你被子怎么叠的？太标准了！”
“是……是九班的赵文浩帮我叠的。”吴雨青的声音有点小，脸颊发烫。
“啊？这个叫赵文浩的，他会叠豆腐块被子啊？”室友们眼睛一亮，“快帮我们叫他来！我们的也没叠好！”吴雨青愣愣的道“他在楼下啊。”
没等吴雨青反应过来，三个室友已经抱着被子跑下楼，围在赵文浩身边，七嘴八舌地求帮忙。“赵同学，麻烦你了！”“我们是吴雨青的舍友的帮我们也叠一下被子吧，就这一次，下次我们一定学会！”
赵文浩看着她们着急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窗口张望的吴雨青，无奈地笑了：“好吧，快点，我一会也要集合了。”
他叠被子的速度飞快，一个接一个，没多久就叠好了三个。女生们千恩万谢地抱着被子跑回去，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其他宿舍。
“听说了吗？9班有个男生叠被子超厉害！”
“就是那个拄拐杖的？真的假的？”
赵文浩还没来及收起褥子，槐树下又围过来几个女生，手里都抱着歪歪扭扭的被子。吴雨青收拾好自己床铺，下了楼，看着赵文浩额角的汗，心里有点心疼，看到赵文浩刚刚叠好一个，他上前一步说：“大家别挤，让他先歇会儿啊！”
正说着，一个黄毛脑袋挤了进来。赵文雯抱着被子，挑眉看着赵文浩：“同桌，帮个忙呗？”她的被子揉得像团咸菜，显然没用心学。
吴雨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悄悄拽了拽赵文浩的袖子，她不想让他帮这个看起来就不像好学生的女生。
赵文浩却点了点头：“放这儿吧。”他接过被子，手指刚碰到布料，就听见吴雨青轻轻“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耳朵尖却红得像樱桃。
赵文浩心里失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吴雨青微微撅起的嘴上，像只气鼓鼓的小鸭子。他突然觉得，这军训的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周教官和王老师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看着槐树下的情景，都笑了。“这小子，还挺受欢迎。”周教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眼里带着欣慰：“能帮同学，乐于助人，就是个好班长。”
树下，赵文浩刚叠好赵文雯的被子，就被吴雨青拉到一边。“你为什么要帮她叠？”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她是我同桌啊。”赵文浩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怎么了？”
“没什么！”吴雨青猛地抬头，眼里却闪着光，她认为赵文浩对这个黄毛女生有意思，她吃醋了。“以后不许帮她叠了！”说完，她脸一红，转身跑回了女生宿舍。
赵文雯抱着方方正正的被子，看着吴雨青气呼呼跑远的背影，挑了挑眉。她转身撞了撞赵文浩的胳膊，黄毛在阳光下晃得扎眼：“喂，你跟那小美女什么关系？她凭啥管我让不让你叠被子？”
赵文浩正收拾马扎，闻言抬头，嘴角噙着点淡笑：“朋友关系。”
“朋友关系能让她脸红成那样？”赵文雯显然不信，她凑近了些，薄荷口香糖的味道飘过来，“我看她看你的眼神，跟看红烧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