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山脉深处,有座悬于万丈悬崖上的黑玉亭。亭中坐着个女人。
她一袭紫黑长裙,裙摆散开如夜昙,赤足悬空,足踝系着串暗金色铃铛。长发未束,泼墨般垂到腰际,发间别着支白骨雕成的细簪。面容美得近乎妖异,眉梢眼角都带着种漫不经心的勾人意味。
林帆几人落下时,她正托腮望着亭外云海,手里把玩着个骷髅酒壶。
“百年不见,架子倒是大了。”林帆落在亭外,笑道。
幻夜魔主幽夜懒懒抬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他身边几位女子,唇角勾起:“哟,拖家带口来的?这是怕姐姐我吃了你不成?”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消失,再出现时,几乎贴到林帆面前。一股幽冷的暗香扑面而来,带着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凌千雪和叶倾仙同时踏前半步。幽夜却视若无睹,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挑起林帆下巴:“小弟弟长大了嘛。合体期了?不错不错。”
“再不错也没你大乘期厉害。”林帆也不躲,任由她挑着下巴,反而笑了,“怎么,幽夜姐姐是想我了?”
“想啊。”幽夜凑得更近,呼吸几乎喷在他脸上,“想你欠我的人情什么时候还。”
百年前,焚天魔域大举入万龙渊,魔主亲临,势不可挡。彼时林帆尚未合体,龙族节节败退。危急关头,他孤身潜入魔界,,请动了这位性情难测、却实力通天的幻夜魔主出手。那一战,幽夜以一己之力重创焚天魔主。
“人情这不就来还了?”林帆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流转着混沌气息的奇异晶石,“‘虚空道源晶’,刚从星渊深处挖出来的,够诚意吧?”
幽夜眼睛一亮,却没收,反而退后半步,重新坐回亭中,托腮看他:“东西是好东西,不过嘛……姐姐现在改主意了。”
林帆挑眉。
“人情先欠着。”幽夜抿了口酒,紫眸里闪过狡黠,“等你哪天突破大乘了,姐姐再找你要个更大的。”
林帆失笑,收起玉盒,也不客气,带着众人走进亭中坐下:“行,你说了算。”
幽夜这才正式打量他身后几位女子,目光尤其在洛清雪、苏妲、凌千雪、叶倾仙脸上多停了片刻,然后咂咂嘴:“你小子倒是会挑,个个绝色,还都死心塌地。”
“羡慕了?”林帆顺手把凌千雪揽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羡慕你也找个去。”
凌千雪脸微红,却没躲。旁边叶倾仙哼了一声,主动把脸凑过来:“我的呢?”
林帆笑着也亲了她一下。
幽夜看得直摇头:“啧啧啧,肉麻。”嘴上这么说,眼底却带着笑意,“不过也好,有人管着,省得你到处惹祸。”
她从袖中取出几个玉杯,亲自倒酒。酒是紫黑色,粘稠如蜜,散发着惑人心神的异香。“‘梦昙酿’,喝一杯,做个好梦。”
林帆接过,一饮而尽。酒入喉,化作一股温润暖流,滋养神魂,连之前因强行催动莲子而留下的细微暗伤都舒缓了几分。是好东西。
“说吧,找我什么事?”幽夜托腮看他,“总不会是专程来秀恩爱的吧?”
“叙旧不行?”林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顺手喂到苏妲嘴边。苏妲就着他手喝了小口,脸瞬间红了——这酒劲不小。
“行,怎么不行。”幽夜笑了,“不过叙旧之前,姐姐得试试你这百年长进了多少。”
话音未落,亭中景象骤变。
黑玉亭消失,众人仿佛坠入无边梦境。四周光影流转,时而化作刀山火海,时而化作温柔乡,无数幻象直扑心神。这是幽夜的“幻夜领域”,无声无息,却比任何刀剑都危险。
凌千雪刀意自发护体,斩灭近身幻象。叶倾仙战意勃发,以力破巧。洛清雪剑心通明,幻象难侵。苏妲虽伤未愈,但幻术同源,反而看出几分门道。瞳潼直接躲进空间夹层,敖莹则龙威护体。
林帆却动都没动。
他坐在那里,端着酒杯,周身浮现一层极淡的太极清光。所有扑向他的幻象,撞上清光的瞬间,便如冰雪消融,连涟漪都没激起。
“不错嘛。”幽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太极大道到这份上,难怪敢去招惹天衍圣地。”
“姐姐的幻术也精进了。”林帆放下酒杯,忽然抬手,朝着某个方向虚虚一抓。
“撕拉——”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梦境破碎,众人重新回到黑玉亭。幽夜还坐在原位,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惊讶。
“你抓到我的真身了?”她挑眉。
“差一点。”林帆耸肩,“大乘期还是大乘期。”
幽夜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够了。有这份本事,去起源古地,或许真能活下来。”
林帆神色一正:“姐姐知道起源古地?”
“知道一点。”幽夜晃着酒杯,“那地方……很特别。规则残缺,时空混乱,还有‘道哀’残留。不过危机之中往往藏着大机缘。你体内那枚莲子,若想真正生根发芽,开天辟地,恐怕非得去那里不可。”
她顿了顿,看向林帆:“想去?”
“一定要去。”林帆点头,“父母的线索也在那里。”
“那就去吧。”幽夜摆摆手,“不过别急。你现在虽然能斩合体中期,但对上真正的合体后期,乃至半步大乘,还是吃力。更别说起源古地里,有些东西……根本不是修为高低能衡量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抛给林帆:“这里面是我当年探索某处遗迹时,记下的关于‘道哀’和‘古界规则’的零碎信息。不多,但或许有用。”
林帆接过,郑重收好:“多谢。”
“谢什么。”幽夜又恢复了那副慵懒模样,“等你从起源古地活着回来,记得把经历说给我听,就算还人情了。”
她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云海:“行了,叙完旧了,你们走吧。姐姐我要睡个回笼觉。”
林帆也起身,走到她身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少喝点酒,伤身。”
幽夜一愣,随即失笑,拍开他手:“没大没小。”却也没生气。
众人告辞离去。飞出百里后,林帆回头,还能看见那黑玉亭孤悬崖边,紫裙女子独自饮酒的背影。
“她好像……有点寂寞。”苏妲轻声说。
“魔界第一人,能不寂寞吗?”林帆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一手搂住苏妲,一手牵住凌千雪,“走吧,咱们回家。”
回到天元剑宗时已是深夜。小院里,沐清溪温好了醒酒汤,洛清雪在灯下看玉简,叶倾仙和敖莹在比划今天的见闻,瞳潼已经窝在软榻上睡着了。
林帆把睡着的瞳潼抱回房间,盖好被子,亲了亲她额头。出来时,见凌千雪独自站在院中桂花树下,仰头望着月亮。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想什么呢?”
凌千雪靠进他怀里,轻声说:“幽夜前辈那么强,还是会寂寞。那我们……”
“我们不会。”林帆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因为我们有彼此。”
他忽然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凌千雪惊呼一声,搂住他脖子。
“你看,”林帆笑得像个孩子,“这样就不寂寞了。”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屋里传来叶倾仙的笑骂和沐清溪的温言细语,混着桂花香,飘了满院。
二十年安宁,如指尖流沙,却也如陈年佳酿。
天元剑宗后山深处,不知何时被沐清溪发现了一处天然灵泉。她以阵法引地脉,又移来暖玉铺底,将原本普通的温泉改造成了一方灵气氤氲的仙家汤池。
这夜月华正好,林帆被叶倾仙拽着来到池边时,雾气正浓。温泉水呈淡碧色,水面漂浮着沐清溪特意撒的宁神花瓣,暗香浮动。
“磨蹭什么!”叶倾仙早已褪去外衫,只着贴身小衣,扑通跳进水里,溅了林帆一脸水花。她抹了把脸,红衣湿透贴在身上,曲线毕露,回头冲他挑眉:“怕了?”
林帆失笑,慢条斯理地解衣带:“我怕你待会求饶。”
他刚踏入池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腰际,身后就传来轻笑声。一回头,沐清溪正扶着苏妲缓步走来。两人都只披着薄纱,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比直接裸露更勾人。
“清溪你偏心,”叶倾仙趴在池边抱怨,“给苏妲的纱比我的薄!”
沐清溪脸一红,轻声细语:“苏妲姐姐伤才好,不能受凉……”话没说完,林帆伸手一捞,把她也带进水里。薄纱遇水便贴紧身子,她轻呼一声,已被林帆圈在怀里。
“都好看。”林帆低头亲了亲她发顶,手却不老实地探进纱下,在她腰侧轻抚。沐清溪身子一颤,耳根红透,却温顺地靠着他。
苏妲自己慢慢下水,刚坐稳,林帆便腾出一只手将她捞到另一边。她伤后初愈,肌肤在温泉浸润下泛着淡淡的粉,像上好的暖玉。林帆在她颈侧吻了吻:“还疼吗?”
“早不疼了。”苏妲侧头看他,眼底柔光流转,主动仰脸在他唇上轻碰一下,“就是想你多陪陪我。”
“陪,天天陪。”林帆笑着加深这个吻,直到苏妲气息微乱才松开。
正温存间,池边又传来动静。洛清雪和凌千雪并肩而来。洛清雪依然清冷,但许是夜色温柔,眉眼也柔和许多。凌千雪则换了一身冰绡裁的浴衣,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清雪姐姐快来!”叶倾仙招手,“水可暖了!”
洛清雪步入池中,泉水漫过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林帆松开沐清溪和苏妲,游过去从背后拥住她。洛清雪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靠进他怀里。
“累不累?”林帆在她耳边低声问,手轻轻按揉她肩颈。这些年盟务繁重,他知道她肩颈总是酸疼。
洛清雪闭上眼,轻哼一声:“嗯……右边重一点。”
林帆笑着加重力道,又侧头吻她颈侧。洛清雪没有躲,反而微微仰头,露出白皙的脖颈。这个在外人面前威严不可侵犯的剑宗宗主,此刻在他怀里,柔软得像一捧雪。
凌千雪独自坐在池边一块暖玉上,双脚浸在水里轻轻晃着。她不太习惯这般热闹,却又舍不得离开。林帆看过去,朝她伸手:“千雪,过来。”
凌千雪犹豫一瞬,还是起身走入水中。冰绡遇水即化,她走到林帆身前时,已近乎赤裸。林帆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微凉的唇。凌千雪生涩地回应,双手攀上他肩膀。
一吻结束,她喘息着将脸埋在他肩头。林帆低笑:“害羞了?”
“没有。”声音闷闷的。
“那抬头,让我看看。”
凌千雪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蒙着水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迷离。林帆爱极了她这模样,又亲了亲她眼睛:“真好看。”
“肉麻。”叶倾仙游过来,从后面抱住林帆,下巴搁他肩上,“我也要亲。”
林帆侧头给她一个吻,叶倾仙却不满:“敷衍!”直接扳过他的脸,结结实实亲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得意地朝凌千雪扬眉。
凌千雪不理她,却悄悄勾住林帆的手指。
池中热气蒸腾,花香混着女子体香,醉人得很。林帆靠在池边,怀里拥着洛清雪和凌千雪,左边沐清溪正温柔地替他擦洗手臂,右边苏妲靠着他的肩,叶倾仙则趴在他腿上,像只慵懒的猫。
“要是天天这样多好。”苏妲轻叹。
“那就天天这样。”林帆捏捏她的手,“等从起源古地回来,咱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个大池子,想泡多久泡多久。”
“还要有果树,”叶倾仙补充,“泡饿了随手就能摘。”
“再养几尾灵鱼,”沐清溪细声细气,“可以煮鱼汤。”
凌千雪想了想:“要安静些。”
洛清雪弯起唇角:“都好。”
正说着,池边突然“哗啦”一声,两个小脑袋冒出来——瞳潼和敖莹不知何时也溜来了。瞳潼嘿嘿笑:“哥,嫂子们,带我们玩呗!”
敖莹已经变回小龙形态,金灿灿的小龙在泉水里扑腾,溅起大片水花。
林帆伸手将两个丫头捞过来,一手一个抱着:“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嘛。”瞳潼搂着他脖子撒娇,“哥,你给我们讲讲星渊的故事呗。”
“讲故事可以,”林帆挑眉,“但你得先让敖莹变回来,小龙形态我不好抱。”
敖莹嘻嘻一笑,金光闪过,已变回少女模样,湿漉漉地挤进林帆怀里。好在池子够大,一群人挤在一起也不嫌拥挤。
林帆于是讲起星渊里的见闻,讲那些奇异的星空异兽,讲那些破碎的古界遗迹,讲天衍圣地那些老古董气急败坏的脸。他讲得生动,手还不安分,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腰,一会儿捏捏那个的手,惹得娇嗔连连。
讲到有趣处,叶倾仙笑得直拍水面,沐清溪抿嘴轻笑,苏妲眼中闪着光,连洛清雪都微微扬起唇角。凌千雪虽不说话,却听得很认真,冰蓝色的眸子映着水光,亮晶晶的。
瞳潼和敖莹听得入迷,直到林帆讲完一个段落,敖莹才突然问:“林帆哥哥,你和嫂子们谁先认识的呀?”
池中静了一瞬。
林帆笑了,挨个看过去:“最早是清雪和清溪,在天元剑宗。然后是在青丘遇到苏妲,在天衍遇到倾仙和千雪。”他顿了顿,将怀里的几人都搂紧些,“都是缘分。”
“那最喜欢谁?”瞳潼促狭地问。
这下连叶倾仙都竖起了耳朵。
林帆却不上当,低头亲了亲洛清雪的额头,又亲亲沐清溪的脸颊,再亲亲苏妲的唇,然后是叶倾仙和凌千雪。“都喜欢,”他笑得狡黠,“每个都喜欢得不得了。”
“狡猾!”叶倾仙捶他。
沐清溪红着脸轻声道:“这样就很好。”
是啊,这样就很好。温热的泉水,朦胧的月光,怀里的爱人,远处的虫鸣。没有厮杀,没有算计,只有最纯粹的相守。
夜深时,瞳潼和敖莹已经趴在池边睡着了。林帆将她们抱回房间,盖好被子。再回来时,池中五位女子都还泡着,月光洒在她们身上,美得像幅画。
他重新踏入水中,将离得最近的凌千雪报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泉水只漫到她的胸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林帆低头吻她肩上的水珠,凌千雪轻颤,却主动仰头迎合。
另一边,叶倾仙游过来,从背后报住林帆,吻他背脊。沐清溪和苏妲也靠过来,一个替他揉肩,一个轻附他胸口。洛清雪则从侧面纹了吻他的脸颊。
水波荡漾,喘息渐重。
这一夜,温泉池中的旖旎,持续到月落星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