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就在陆剡剡以为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一点微弱的绿光从奇迹之盒中飞出,轻盈地落入了老树人的眉心。
老树人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
“这是咋了?不会是……死了吧?”就在陆剡剡以为老树人因为激动过度而猝死的时候,老树人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碎石都在颤抖:“神还在!她给了我启示!尊敬的代行者,请给我们指示!”老树人庞大的身躯居然还想来个单膝跪地宣誓效忠。
“免了免了!不要搞那些没用的仪式了!”陆剡剡连连摆手,“敌人都打到眼皮底下了,赶紧组织战斗吧!”
“战斗……”老树人愣了愣,仿佛在努力回忆什么——它们守护了这片山谷上千年,已经太久没有真正战斗过了。
陆剡剡根本没功夫跟它慢吞吞地耗下去。他抬手凝聚出一面水镜,将云吞训练的那些树妖的战斗场景全部展现出来——那些树妖如同移动的堡垒,藤蔓如鞭,根系如矛,攻防有序,配合默契,简直是一台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老树人的眼睛越瞪越大,简直就要飞出去了。
“可以这样?还能这样!竟然可以这样!”它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
以前它们的战斗方式,除了拍就是踩,顶多也就是搬起石头砸人。跟水镜中那些树妖一比,简直就是笨拙的孩子在玩泥巴。
“别光顾着自己看了,赶紧把你的族人都喊来……”陆剡剡的话还没说完,老树人已经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然后,它的手臂化作无数枝桠向外延伸出去——一个接一个的树人伸出枝桠,彼此连接在一起。它们竟然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共享记忆与感知!
“雾草,你们有这手段,怎么还能混成这样?”陆剡剡忍不住骂了一句。但凡它们灵活一点,稍稍出去活动一下,也不至于有那么多族人活活饿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队精锐的兽人已经来到了山谷外。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野蛮地冲锋,而是在四处收集柴草,堆放在山谷入口处。
“没想到居然还懂火攻?”陆剡剡冷笑一声,“就是这速度也太慢了些吧。”他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早已跃跃欲试的精灵,“暗杀小队,给他们一点教训!我可不会等着他们把火烧起来。”
话音未落,几名精灵已经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的动作比以往更快、更轻、更致命。几乎在同一时间,山谷外便传来了几声闷哼,几个正在搬运柴草的兽人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其他精灵见状,纷纷按捺不住了:“神使大人,那我们呢?”“请给我们战斗任务!”
陆剡剡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的责任,就是看好这些树人,配合它们战斗。从今天起,它们将是你们的战友——你们要尽快习惯有它们在的战场。”
陆剡剡突然找到了云吞长久以来的乐趣——那是一种碾压的快乐。
看着树人收拾那些兽人,简直就像碾蚂蚁一样痛快。一个树人抬起巨大的脚掌,轰然落下,地面上便多了一个深坑,坑底是几个被踩扁的兽人;另一个树人挥臂横扫,如同拍苍蝇一般,七八个兽人便飞了出去,撞在树上、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兽人的武器砍在树人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连树皮都没能破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兽人毕竟是常年征战的种族,很快就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他们开始组织起针对性的反击——巨大的干草球从山坡上滚滚而下,砸在树人的身上,干草散开,挂满了枝桠,虽然不致命,却极大地阻碍了树人的视线和行动。紧接着,粗壮的绳索从四面八方飞来,套在树人的脚踝上,几个兽人合力一拉,便有树人踉跄着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更致命的攻击接踵而至——一个个混合着污染物的猛火油罐子,如同下饺子一般被兽人奋力掷出,劈里啪啦地砸在树人的身上、脚下。油罐碎裂,黑色的黏稠液体四溅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恶臭。然后,是密集的火箭划破长空,如同流星雨般倾泻而下。
轰——
大火瞬间燃起!火焰沿着猛火油的轨迹疯狂蔓延,将一个个树人吞没在火海之中。树人痛苦地挣扎、嚎叫,巨大的手臂拼命扑打着身上的火焰,可火星四溅,又沾染到其他同伴身上。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兽人阵营中爆发出得意的欢呼,他们以为这场厮杀已经结束了,可以静等着收获胜利的果实了。
然而,就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片厚重的乌云毫无征兆地汇聚在战场上空,紧接着,倾盆大雨轰然落下!那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蕴含着精纯魔力的灵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天象。
大雨浇在火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浓烟被压了下去,火光迅速暗淡、熄灭。大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当烟尘散去,兽人们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些树人身上根本没有多少伤!它们身上的泥浆外壳被大火烤得干裂,一块块剥落下来,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树皮。
原来,树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演戏——它们身上早就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泥浆,隔绝了火焰的直接灼烧。那些痛苦的挣扎和嚎叫,一半是真,一半是演,就是为了让兽人放松警惕。
“怎么可能!”兽人头领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兽人开始慌乱,开始后退。有人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
一个个树人从火焰的余烬中站了起来,抖落身上的灰烬和干裂的泥块,露出了它们真正的姿态。
一个树人抬起巨脚,轰然落下——一脚下去,就是十几个兽人被踩成肉泥。手臂一扫,又是一片兽人如同稻草般飞了出去。
树人们不再保留,它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伴随着大地的震颤,每一步都在收割着生命。
终于,兽人吹响了撤退的海螺——那低沉的呜咽声在战场上回荡,充满了绝望与仓皇。
但树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一块块巨石被它们从地上抱起,仿佛丢石子一般轻松地投向逃窜的兽人。
巨石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大坑,坑边是扭曲的尸体和破碎的兵器。这不是战斗,这是天灾——是来自大自然的愤怒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