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最锋利、也最骄傲的地方,平日里冷硬得像冰,从不许任何人轻易触碰,哪怕是亲近的人,也得小心翼翼。
可此刻,他任由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上面,没有躲开,没有推开,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一点点摩挲着他紧绷的轮廓,指腹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像在抚平他眉间压着的戾气与冷意,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生怕力道重一分,便碰碎了眼前这个人。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哭腔,像是真的被他的冷意吓到了。
河道英喉间发紧,声音低哑:
“哪种眼神?”
“冷冰冰的,像不认识我一样。”她微微收紧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下颌,逼他低头与自己对视,“我会怕。”
河道英的呼吸,微微一滞,胸腔里的心跳乱了一拍。
“我怕你不信我。”
“怕你不要我。”
“怕你眼里的温柔,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每说一句,眼底的水光便浓上一分,像盛着一汪深情的湖水,牢牢锁住他的目光。
他终于忍不住,低声斥了一句,却毫无怒意,只剩无奈:
“怕?方才你站在那里,不是很镇定吗?”
“那是装的。”朴妍珍立刻接话,诚实得让人心软,“在别人面前,我不能慌;可在你面前,我不想装。”
他沉默地看着她,眼底的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那片寒潭里,渐渐泛起了温柔的涟漪。
朴妍珍望着他,轻轻唤他的名字。
不再是平日里乖巧黏人的“欧巴”,而是带着依赖、恳求、独属于恋人之间才有的亲昵与认真,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缠得人挪不开眼。
“河道英。”
他的睫毛,轻轻一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眼底的涟漪又深了几分。
“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皮肤上,暧昧得让人窒息。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第一位。”
“是唯一。”
“是例外。”
她的声音轻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他的心尖上,漾开圈圈暖意。
“别人说什么,都不算数。”
“我说的,才算数。”
最后一句,软声软气里,藏着她刻在骨子里的掌控力,像一句温柔的宣告,却让他心甘情愿地俯首。
河道英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眨了眨眼,泪珠终于悬在睫尖,摇摇欲坠,“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说完,她不再等他回答,微微踮起脚,轻轻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
手臂环住他紧实的腰,一点点收紧,将自己完完全全、毫无防备地贴进他怀里。
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她特意为他选的味道,和她身上的栀子花香缠在一起,成了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气息,甜腻又安心。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软糯又委屈,像受了惊、求安抚的小兽,轻轻蹭了蹭他的肩,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只想要你。”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小狐狸在朴妍珍意识里瞬间瞪圆了圆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大尾巴疯狂甩成残影,爪子死死捂住嘴,憋得浑身发抖,在意识里尖叫:
“哇啊啊啊妍珍你也太会了吧!这谁顶得住啊!河道英绝对被你吃得死死的!他现在心都化了吧!我都要心动了呜呜呜!这拉扯感,这温柔杀,绝了绝了!】
朴妍珍心底淡淡嗤笑一声,面上依旧是那副脆弱柔软的模样,指尖却在他腰侧极轻极轻地掐了一下——不是真的用力,只是无声的警告,提醒小狐狸安分点。
她压着心底快要溢出来的得意,在意识里冷声道:
“安分点。任务还没结束,别乱说话,坏了我的事。”
小狐狸立刻耳朵一耷拉,尾巴乖乖夹在腿间,缩成一团毛茸茸的球,狗腿似的连连点头:
“遵命遵命!我的女王大人最厉害!我闭麦!我只吃瓜!绝不打扰你演戏!保证不添乱!”
玄关里,凝滞了许久的冰冷,终于被这一抹软意烫开,空气里的冰碴子渐渐融化,浮尘开始轻轻飘动。
河道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在空中顿了许久,似在挣扎,似在犹豫,似在平复心底的波澜,最终还是轻轻、轻轻落在了朴妍珍的背上。
指节微微收紧,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更紧、更稳地护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再也不让任何人抢走,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蹭了蹭她发丝间的淡香,低沉的嗓音褪去了所有冰冷狠绝,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有一丝被她彻底拿捏后的无奈,轻轻吐出两个字:
“……傻瓜。”
朴妍珍心头微动,依旧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欧巴不生气了吗?”
“气。”他低头,唇瓣几乎擦过她的发顶,声音低哑暧昧,“气你受了委屈,不第一时间找我。”
她立刻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他:“我怕你嫌我烦,怕你觉得我不懂事。”
河道英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拭去她睫尖的泪珠,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
朴妍珍眨眨眼,故意委屈:“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好凶。”
他无奈叹气,将她抱得更紧,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尖:
“那是气他们,不是气你。”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又温柔,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下一下,慢而轻,带着满满的安抚意味。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足以砸碎所有猜忌,足以让她放下所有防备。
朴妍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的水光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委屈的泪,是掌控全局后,最恰到好处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