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仪叫乔亦城上来,当然不是请吃侄女婿的茶饭,总要把事情始末搞清楚的。
但她最在意的,不是安霆远。
安霆远的手段再多,无非就是挑拨乔言心和顾千澈的关系,
可是,婚礼能闹成那副状况频出,非逼得乔言心带走顾千澈,多半还有人推波助澜。
那些额外的渗透,是苍蝇还是苍鹰,犹未可知。
小心驶得万年船。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安霆远刻意逼着乔言心带他离开江城,可他又图什么呢?
——
眼看乔亦城站在眼前,她也就不客气了,
“亦城,你妈那么急把顾先生带走,临走前有没有些什么?”
乔亦城面红耳赤,那副乔家大少爷的矜贵态度一扫而空,
他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然后好像想起什么,马上又换了一副态度,变得趾高气昂,
“谢姨,我妈为什么会把姑父带走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你星夜兼程,从法国尼斯飞回来,不就是为了把姑父抢回去完婚吗?”
“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谢允仪像是知道他肯定会这么说,莞尔一笑,
“你乔家家大业大,我出去一个谢氏哪里值得你们乔大总裁日防夜防?”
“还是说,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能让我那便宜老公知道?”
乔亦城愣了,“瞎说什么,我……我没有……”
“亦城,你跟思琦在一起多少年了,我也是看着你从小到大的,你这孩子,有个好就是实诚,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
谢允仪不紧不慢,“你妈在法国那点事,我要真的捅破,他们俩哪还有会今天?”
乔亦城不敢置信,原来普罗旺斯的事情,她都知道挠头道,
“真的……吗?”
谢允仪点点头,郑重道,“我若要抢你的姑父,在法国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今天?”
“那您急匆匆赶过来做什么?”乔亦城还是不放心,继续问,“不还是为了他而来?”
谢允仪拧了拧眉心,“和你们这些孩子说话,有时候真的很累。”
“我,自然有我非来不可的理由。当然也包括,收拾残局。”
“还有,你和……”
她看了一眼旁边捏着裙脚的沈莜怡,怕她脸皮薄,隐晦说,
“你们的事,我也知道。只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在休息室的?”
————
南城,慈济医院。
顾千澈去照看还在昏迷中的张导,而乔言心抽空给傅寒声打了电话,
除了说爆炸事故的事,乔言心对韩嫣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道,
“寒声,南城的情况我不是很熟,你们傅家在医疗这一块比较熟悉,所以问问你,南城的慈济医院如何?”
傅寒声有些错愕,“你们在慈济?”
“应该是。”
傅寒声思考了片刻,声音倒是很平静,“那是京北赵家在南城的产业,赵家也是顶级医疗世家,想必不差。”
“赵家?”乔言心有些蹙眉,“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
傅寒声回答,“心姐,你没听错,赵家是我继母继妹的家族。”
“上次在江家婚礼上,给你定罪的那通假电话,冒充的就是我那个长年住在赵家的妹妹傅司雅。”
乔言心打趣道,“你还真有个妹妹啊,改天介绍我认识一下,也好感谢……”
“不用,我和继妹不熟。”
乔言心有些想不通,“她不是你妹妹吗?”
傅寒声有些感慨,“我那继妹从小体弱多病,长年需要呆在京北疗养,我从小就很少见面。”
“倒是另一个……”
“另一个?”
傅寒声脑袋里立马浮现出那张惊世绝伦的俏脸,仅仅是想起,就能让人涟漪阵阵,
他甩甩头,“没什么。”
“我们蔺家,和赵家向来不对付。当初傅蔺联姻,我母亲仅仅是生了病,那赵家就趁虚而入,撺掇我父母离婚。”
他咬咬牙,“这笔账,还没算过呢!”
乔言心听出他的难过,宽慰道,
“寒声,你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都会站你这边。谁让你是我的好弟弟呢?”
她想到什么,随即笑道,
“嗐,你看我,你现在是一家之主,早就今非昔比了,我……”
她还要说什么,傅寒声心头一展,回道,
“姐,说话算数?”
乔言心想都没想,“那是自然。你看你姐我,也不会说漂亮话……”
“那我就当真了?”傅寒声笑道,想着那么多年,能离她那么近,也值了。
他又道,“我后天马上来南城,若你说的那位姑娘还没醒,那让我来看看。”
“成吗?”
这时,顾千澈走了过来,看他有话要说,乔言心回复后,挂了电话。
“你在和谁通话?”
顾千澈本来不想干涉她的自由,只是看他她通话时满面春风,俯仰含笑,
竟然脱口而出,多问了一句,
乔言心没有隐瞒,“和寒声聊了聊这家医院,还有,让他过来给小嫣看看伤势。”
“有他这个神医在,我想小嫣应该会没事。”
“是这样。”
顾千澈这才放心,却突然间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
顿了顿,这才开口,“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孩子,走得太过惨烈……如果是因为我们……”
乔言心自然知道他怕什么,玉手拉过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
“阿澈,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是担心那孩子是受了你我连累,才无辜惨死的,对吧?”
顾千澈低下头,愁眉不展,
“也许,并不是你我,有可能只是,因为我。”
“毕竟最近这样的事,太多了。”
“你先别自责,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 说不定是意外,”
她眼波流转,满含深情,“又或者,那些人是冲张导去的,也未可知?”
顾千澈不说话,表示默认。
“嗯?你……”
乔言心马上意识到,顾千澈也是那么认为的,“你是不是猜到些什么?”
顾千澈苦笑,“还是瞒不过你!”
他话锋一转,“你忘了停车场我们刚刚会面时,张导看到我们那副紧张里带着恐惧的表情。”
“还有,他莫名其妙出现在江南的原因。”
乔言心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问道,
“阿澈,你还记不记得,拍摄短剧的最后一天,你有没有看到他出现过?”
“当时诏书那件事之后,我盘问过当事人,确实没有张导。”
“况且,我们和如愿的戏,是分两个场景完成的,所以……”
顾千澈愣住了,埋藏在心底多日的结松了,
他拍了拍大腿,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
“是吧,因为孩子们的戏和我们是分开拍的,我们自然而然就会认为张导其实出现在孩子那边。”
她语气沉重,“而孩子们,自然会以为,张导在我的这里拍摄。”
“而实际上,他哪都不在。”
“当然,能决定场次安排的,也没有其他人了。”
顾千澈顺藤摸瓜,补充道,“他在——休息室。”
“准确说,是休息室的夹层里,蓄势待发。”
乔言心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若云从大门监控里看到,张导进来的痕迹,却没看到他出去的身影。”
话都说到这份上,顾千澈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问,
“休息室的火,是你们放的吧?”
乔言心看瞒不住,此刻也大方承认,“是,是若云做的。”
“你!”顾千澈怒道。
乔言心在这几天里,做了很多事,
特别是已经和沈莜怡约定,把休息室的事推给已经死无对证的陈新,作为回报,不再追究马场和借车的事,
这会,也就不再隐瞒,
“阿澈,他们只是怕陈新自己做的恶,让乔氏背负骂名,这才不得已。”
“至于沈小姐那边,我会补偿的。”
顾千澈虽然心头还有疑问,但此刻别的事要紧,选择性不提,还是回到张导身上,平复道,
“所以,张导那时……”
“你们放火的时候,大概是他人还在休息室的夹层里猫着不敢出来,一看有动静,望风而逃了。”
乔言心听着顾千澈说话,面不改色,此时心里却是无比敞亮,
能做到这些,离不开一个能呼风唤雨又动机纯粹的人。
但此时,她不想当着对方之子的面提,选择性沉默。
还是男人又问,
“那停车场爆炸?”
几秒钟后,两人异口同声,“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