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姜知序亲自活捉的鬼王，刚被带回去，就竹筒倒豆子般坦白了一切。
“六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吃里扒外，勾结异族袭击我们！”
递归怒不可遏。
原本它对六道还有一点好感。
因为他们收集到的资料中，六道把自己境内的人类照顾得还算好，至少普通人有饭吃，有书读，秩序相对稳定。
可现在一看。
「奇点联盟」来了，对方不出来迎接也就罢了。
联盟毕竟没那么霸道，不会要求别人都毕恭毕敬地来迎接。
但敢主动袭击他们，这就已经不是态度问题了，这是犯罪！
彻头彻尾的犯罪！
递归直接加大“电量”。
“啊啊啊！”
鬼王见自己周身的回响之力愈发浓郁，发出尖锐爆鸣声。
虽然它并不能像活物那样感受到肉体痛苦，但那种随时会被彻底泯灭的死亡感，依旧让它灵魂战栗。
它在囚笼中间缩成一个小球，怒吼道：
“我都说了是六道的人指使我的，你对我用刑干什么！！我也恨它们啊！！
“我只是求生派的鬼，我又没杀过你们人类啊！！”
求生派？
姜知序抬手。
旁边的灵能者立刻让逐渐逼近鬼王的回响之力收回。
“什么是求生派？”
他看着囚笼中间，开口问。
“鬼”是肉眼不可见的。
姜知序只能感受到中间确实有一团东西，却无法看到那里到底有什么。
他之前为了活捉这只鬼王，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锁定它真正的本体。
不然稍有不慎，就是直接给它杀了。
“求生派……就是希望合作的派系啊！”
鬼王回答了姜知序的问题。
只是令它不爽的是，都到这个地步了，对方竟然还不肯正眼看它。
不过形势比人强，它忍了。
它老老实实地给姜知序解释：“我们鬼族内部有三个派系。
“最大、最多的一个派系，名为‘诞生派’。
“它们中绝大多数鬼王，都是从弱小游魂逐渐成长起来的，继承了无理智状态下对生命的憎恨。
“在它们看来，其他物种的死亡，就是鬼族的新生。
“它们主张制造更多死亡，让更多智慧生命变成鬼。”
鬼王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小了一些。
哪怕它不是人类，也知道这番话在人类面前绝对不讨喜。
但现在隐瞒没有意义。
“第二个派系，是‘发展派’。”
鬼王继续说道：“它们相比诞生派要温和一些，不会主动屠杀智慧生物。
“比如人类，可以说是鬼族诞生的源头之一。
“所以它们主张大规模养殖、繁衍，先维持稳定的人口数量，再定期制造死亡。”
鬼王说着，小心翼翼打量周围人类的表情。
不出所料。
有愤怒。
也有厌恶。
只不过，那个活捉它的人类，脸上始终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方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继续。”
“第三个，就是我们求生派了。”
鬼王不敢耽搁，继续解释：
“相比真正的智慧种族，我们能够正常思考的鬼太少太少！
“而且，我们诞生的方式过于局限，完全依赖死亡。
“一日无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一日无法成为真正的生命种族。
“我们求生派的目的，就是和其他种族合作研究，尝试摆脱这种依赖死亡的繁衍方式。
“因为我们跟几个文明都有合作，所以我没有骗您——”
它说到这里，又试图给自己找补：
“如非必要，我们不可能杀人。
“这次对您出手，一是因为你们是外来者，二是……您本来就是六道出价的一部分……”
说到最后，它果断住嘴。
姜知序全程认真听着，心中其实有些诧异。
鬼，居然也开始追求可持续发展了！
甚至，它们竟然还想成为真正拥有自我发展能力的文明？
不过站在第三方角度，姜知序并不觉得求生派的理念有问题。
因为如果鬼无法解决“死亡才是出生”这个巨大难题，那么它们始终是其他文明眼中的天灾！
谁也不想自己文明的人，一旦死亡就会变成其他种族。
更不想看见那些死去之人，把刀尖反过来对准曾经的家人和同族。
反正人类很难接受这一点！
姜知序沉吟片刻，问：“那你们研究到哪一步了？”
鬼王立刻回答：“现在六道已经掌握了驾驭鬼的方法，不过他们目前只能驾驭‘厉鬼’。”
鬼族等级森严。
从低到高是游魂、凶灵、厉鬼、鬼将、鬼王。
越往上越强大，形态也越稳定。
鬼王说道：“在与厉鬼共生的状态下，人体会具备一部分鬼的威能。
“比如虚化、极速、穿墙、制造寒冷等等。
“不过，共生会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最终结果，就是共生者逐渐鬼化，然后死亡。
“他们的强大是有代价的。”
说到这里，鬼王停顿了一下。
“至于我们的目标……”
鬼王唉声叹气地说：“现在看来，还是遥遥无期，因为鬼根本无法在没有智慧生命死亡的前提下诞生。”
鬼王没跟姜知序说的是，因共生而死亡的人，保底都会成为鬼将。
再往上一步，就是鬼王。
这是求生派的重要战力来源。
否则，就算是合作研究，它们也不可能毫无底线地帮助人类变得更强大！
一旦战力失衡，不管是诞生派、发展派、求生派，还是苹果派，都只有一个下场。
被吃干抹净！
不过话说回来……
缩成球的鬼王，又想到了这个神秘莫测的新势力。
仅仅一层能量护罩，就让它这种鬼王都不敢硬闯。
更别提还有那些能飞天、能释放神秘力量的机械个体。
它们杀鬼将如屠狗！
以及最最恐怖的……
眼前这位“统帅”。
追击它时，它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
当时的它好想逃，却逃不掉。
它当时都差点被逼得往地下——
鬼王忽然一愣。
对啊。
对方并没有展现出遁地的本事，它当时为什么不往地下逃？
明明对鬼物来说，地面和空气没有多少区别。
只要它往地下钻，对方未必还能那么轻易拦住它！
可很快，它又丧气了。
就算当时真往地下逃了，又有什么用呢？
谁能想到，人类中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势力！
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完了！
鬼王把自己越缩越小，浑身散发着死寂与绝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