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肖昌汇盯着满地残肢碎甲，脸色煞白，颤声问道。
秦渊却未答话，径直转身回到车轿内，阖眸养神。
他心中盘算，这批符箓朱砂，隐门看得极重，或许正与谭家寨曾提及的“安壤节”有关。
肖家之外，陈家想必也在供货，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若陈家也按此规模交货，不知云山老道那边，是否应付得来。
肖府。
伢儿正坐在台阶上，托着腮望向门外阴沉的天色。
日头偏西，算算时辰，还有两个时辰，秦大哥差不多便该回来了。
这几日与他相处，是她平生未有的新奇光景。
听他讲长安轶事，说些志怪传奇，桩桩件件都觉有趣。
那种安稳又欢喜的心绪，让她贪恋得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能这般挨着他。
“小姑娘，想什么呢？”
稚嫩的抬头间，一名身着黑色劲装，勾眉画脸的红发女子，竟不知何时坐在了屋顶檐角，正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你是谁？爬我家屋顶做什么？”
“小妹妹，姐姐带你去找阿姐，好不好呀？”女子嗓音酥软，带着蛊惑。
“我哪也不去。”伢儿心头骤然一紧，小脸一绷，身子敏捷地缩到粗柱之后，只探出半张脸警惕地盯着对方。
红发女子掩唇一笑，玉手轻拍，只见四周院墙之上，顷刻间冒出大批黑衣人，弓弩上弦，寒光森然。
她腰间长鞭一抖，蛇一般滑落手中，笑道：“你阿姐可在我们那儿做客呢。跟姐姐走一趟吧。”
“你们……走开！我喊人了！”伢儿声音发颤，强作镇定，转过头，却发现春桃早就晕了过去。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鞭影破空而至。
那长鞭精准地缠向伢儿纤细的腰肢，要将她硬生生扯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流光自大门方向疾射而来，直取红发女子面门！
女子反应极快，腰肢一拧，使了个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避过流光。
定睛看去，那竟是一枚寻常的石子。
“谁？”她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大门处，一个白发冷面的男子缓步踏入，目光淡漠地扫过满院黑衣人。
红发女子眯起眼，认出了来者，嘴角却勾起一抹媚笑：“原来是叶先生，您的鲨齿呢？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走过来了？”
叶川眼皮未抬，淡淡道：“对付你们这些废物，何须兵器。”
红发女子脸色一沉，不再多言，自怀中掏出一粒猩红药丸吞下。与此同时，墙头众黑衣人纷纷效仿，药丸入腹，众人脖颈处顿时浮现出细密猩红的纹路，眼眶亦被血色浸透，气息陡然变得狂暴嗜杀。
“服药，便有资格与我动手了？”叶川嘴角扯出一抹极尽不屑的冷笑。
墙头上那些吞下药丸的黑衣人，眼眶中的血色几乎要滴下来，脖颈处的猩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
他们像是一群被剥去痛觉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齐齐从墙头跃下，扑向院中那道孤傲的白发身影。
红发女子手腕一抖，长鞭松开伢儿的腰肢，收回手中，蛇一般盘在臂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叶先生算无遗策，吾等佩服，不过，让您看看隐门的手段吧。”
叶川面无表情，甚至未曾摆出任何防御姿态。
第一个黑衣人已然冲至近前，钵盂大的拳头挟着恶风，直捣他面门。
若是寻常武者，这一拳足以开碑裂石。然而叶川只是微微侧身，那拳头擦着他的鬓角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几缕白发吹得向后飞扬。就在黑衣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一刹那，叶川动了。
他并未出拳，只是抬起一只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印在了黑衣人的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黑衣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并没有伤口，但后背的衣衫却猛然炸开，无数骨茬刺破皮肉，倒刺而出。
那猛药赋予的力量，在这一掌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纸糊的壳。
黑衣人眼中的血色瞬间褪去，身体软软瘫倒在地，气绝身亡。
“本座看到了，这就是隐门的手段。”叶川淡淡评价，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但这并未震慑住其余的黑衣人。
痛觉的丧失让他们变成了不知恐惧的杀戮机器，两人倒下，立刻又有三人补上。拳脚如雨点般砸向叶川，空气中充斥着破空之声。
叶川身形如鬼魅，在狭窄的院落中腾挪闪避。他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花哨的招式，有时是一记肘击，撞碎对方的脊椎，有时是一脚侧踹，踢断对方的肋骨。
他的拳头像是包裹着一层无形的金石，每一次击中黑衣人的身体，都会传出沉闷的骨裂声。
他演绎了什么叫做纯粹的的力量碾压。
一名黑衣人从背后扑来，双臂如铁箍般勒向叶川的脖颈。
叶川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纠缠有些厌烦。
他腰部发力，身体诡异地一扭，竟在狭小的空间内完成了一次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右拳顺势向后上方轰出。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黑衣人的下颌。
那黑衣人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打的西瓜，猛地向后一仰，颈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下巴连同半边脸颊都被打得凹陷下去。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双臂无力地松开，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向后倒去，砸起一片尘土。
不多时，院子里已躺满了尸体。
原本整洁的青石板地面，此刻满是破碎的肢体和蜿蜒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奇怪的药味。
红发女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骇与怨毒。
她原以为凭借龙草丹能将这家伙碾成肉泥，却不想在叶川面前，这群人不过是些一触即碎的土鸡瓦狗。
叶川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仅存的对手。
“谭君在哪。”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红发女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谭护法？奴家……不知呀。”
叶川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他本就没指望能从这群人口中得到真话。他目光微转，瞥见不远处地上插着的一柄黑衣人掉落的横刀。
他并未弯腰去捡，只是抬起右脚，脚尖在刀柄上一挑。
“锵！”
横刀化作一道乌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红发女子。
红发女子脸色大变，想要躲避，却发现那刀势太快，且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她只能仓促间运起内力，一鞭子抽向刀身，试图将其击落。
“叮！”
火星四溅。横刀被鞭子抽得偏离了少许轨迹，却并未落地，反而借着这一抽之力，改变了角度，如同跗骨之蛆般，旋转着钉入了她的心脏，大力将她和刀钉在身后不远处的朱红木柱上。
红发女子大口吐着鲜血，一双诡异的美眸中满是怨毒，她面目狰狞的怒吼道：“啊！”
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了疯狂，红发女子仰头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她的双眼彻底变成了血红色，脖颈上的纹路也越发狰狞，周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凶戾之气。
“圣君万岁！隐门万岁！”她嘶吼道。
叶川淡然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到现在为止，隐门赢过么？就凭你们，也敢向鬼谷学派发起挑战？”
“你们所有人都会死.....”红发女子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