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脸色骤变,行踪竟这么快就暴露了?是苏景添的人盯上了他?完了!
“沈先生,您脸色不太好?”警察关切地问。
“没事,真没事!”他强行稳住声线,拍了拍衣袖,“就是那帮混账太嚣张,光天化日就敢动手!这事没完,我一定追究到底!”
“好,您先歇着。”警察点头,“我这就联系局长,让他亲自来处理。”
“有劳您了。”
“您太客气了,沈先生,稍等就好!”这名警察爽快一笑,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局长,刚接到线报,有人劫走一名男子,身份暂未核实,但极可能是江州市第二医院的医学博士生。目前他被一伙人围堵在城郊结合部,失联已满三小时。我已第一时间向您汇报,麻烦您火速到场处置!”
“什么?竟敢对医学博士下手?你们平时怎么盯的梢?”电话那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怒意。
“局长,真不怪我们反应慢!这事儿责任全在警队,您赶紧过来主持大局吧!”
“马上到!立刻出发!”局长挂断电话,当即调集警力,驱车直奔沈逸被挟持的地点。
此时,林雪儿仍坐在车里,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她不信沈逸会出事,他绝不是那种轻易被人拿捏的人!她心里一遍遍默念:快回来,一定平安回来。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疾驰而至,猛地刹停在沈逸面前。车门推开,五六名警员鱼贯下车,为首的那位快步上前,语气沉稳:“请问,您是江州市第二医院的医师沈逸先生吗?”
“是我。您是?”
“沈先生您好,我是刑侦大队队长李大伟。”
“你们可算来了,我还真怕等不到人。”沈逸抬眼扫了一圈,“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
“先头部队一百余人,后续队伍正在途中。但我们刚接到消息,还不清楚具体位置,麻烦您把今晚的情况详细说说。”
沈逸略一思忖,点头道:“行,我这就把经过讲清楚,希望警方尽快锁定嫌疑人。”
既碰上执法力量,不用白不用,他早盘算好,把黑锅稳稳扣在苏景添头上。
“今晚我在街边散步,突然冲出一伙人,目标明确,就是我。我推测,十有八九是苏景添指使的。”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原以为甩开了他的眼线,没想到今夜又被人盯死了。”
“您凭什么断定他们专程冲您来的?”
“那地段本就人流密集、商铺林立,若真要动手,选闹市才更隐蔽;可他们偏挑荒僻岔路拦截,说明心里发虚,没底气。再说,那几人个头魁梧,真想制住我,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周章。”
“有道理。我们会立刻追查这批人的背景,务必严惩不贷!”
“拜托各位了。”沈逸神情恳切,“另外,请务必保护好我女朋友的安全。”
“沈夫人那边,我们已安排专人盯守,您放心。”李队长顿了顿,“沈先生,现在送您回家?”
“不用,你们抓紧去抓苏景添,他背后那个黑社会团伙,今晚肯定脱不了干系。”
“您不跟我们一起走?”
“不了,手头还有点急事要处理。”
“好,那您先在这儿缓一缓。明天一早,我们再登门详谈。”说完,众人迅速上车撤离。
沈逸长舒一口气。他原以为免不了一番盘问,没想到警方如此干脆利落。
看来这群人确实讲分寸、重情义,毕竟平日里和他往来不少,关系也算实在。否则,哪会冒着风险连夜赶来救人?
真是难得的好警察!
无论如何,这份情得记着。
更让他动容的是那份职业本能,危急关头不推诿、不敷衍,这才是真正的执法者该有的样子。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返家。
“沈逸,你总算回来了!”林雪儿迎出门外,声音里全是绷紧后的松弛。
“嗯,雪儿姐,多亏你及时出手,不然我真可能被那帮人拖走。”
林雪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别这么说……你不会出事的。”
“半路上撞见巡逻警组,我把苏景添黑社会火并伤人的事全说了,他们已经赶过去了,够他喝一壶了。”
“老大,条子来了!快撤!”望风的小弟气喘吁吁跑来报信。
苏景添抬眼望去,远处几道身影正朝废墟方向逼近,眉头顿时拧紧:“不是说今晚就把那些人彻底‘清’干净吗?怎么节外生枝?”
小弟苦笑一下,回头瞥了眼身后焦黑的断壁残垣,无奈摊手:“老大,你也清楚,那帮人虽混账,却是被逼到绝路,要是肯配合演场戏,咱们何苦费劲找替死鬼?可……”
他叹了口气,压低嗓音:“那群亡命徒根本不买账,硬来也没辙。唉,临死还攥着手机报警,结果害得兄弟们白忙活一场。”
苏景添沉默片刻,终于明白:对付这种豁出去的狠角色,软硬兼施都难奏效。若对方肯低头,事情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他转身拍了拍小弟肩膀:“你带弟兄们先走,剩下的,我来收尾。”
小弟脸色一变:“老大,这……”
苏景添摆摆手,语气沉定:“你以为我苏景添这些年混江湖,靠的是运气?这点场面,还压不住我。”
见状,小弟不再多劝,深深吸了口气,用力点头:“好嘞,老大!兄弟们随时待命接应,您千万保重!”
“行,快走!”苏景添一摆手,语气斩截,“从现在起,咱们没碰过面,也没打过招呼。”
小弟顿了顿,牙关一咬:“那……老大,多加小心!”话音未落,已带着人影一闪,迅速隐入浓黑的夜色里。
目送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苏景添眼神骤然一沉,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低吼一声:“操,敢跟我抢人?看谁先放倒谁!”话音未落,他反手抽出别在腰后的匕首,双脚猛蹬地面,借势腾身而起,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这些年刀口舔血、亡命奔逃,他早已磨出一身硬功夫,常年在生死线上来回横跳,反应快得惊人,身手利落得像猎豹,耐力更是远超常人。
所以哪怕对面人山人海,他也半点不怵。此刻他已豁出全部,铁了心要让那群杂碎明白:招惹苏景添,就是自寻死路!
“砰!砰!砰!”
枪声爆豆般炸响,每一声枪响,必有一名歹徒栽倒在地,暗红的血迅速洇开,在草地上漫成一片片刺目的斑块。
五十米外另一栋楼的二楼窗口,两个男人静静伫立,冷眼俯视战场。
“呵,真够热闹的,一群散兵游勇,也敢跟咱们华哥叫板?真是不知死活。”其中一人眯着眼往下扫,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既不担心自家老大被围,也毫无出手的意思。
他是青龙帮四堂堂主张海山;旁边那位,则是帮中四当家赵云阳。
“阿海,你说这苏景添……会不会早设好了套,就等我们往里钻?”赵云阳压低声音,“这人向来诡计多端,下手又狠又毒,咱还是稳一点为妙……”
张海山耸耸肩,两手一摊:“怕啥?华哥都调了三个堂口的人过来压阵,就算他埋了雷,咱们也能连锅端!”
赵云阳略一思忖,点头应下:“成,按原计划办。”
另一边,苏景添正拼尽全力周旋。他本想甩开这群人,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又刚挂了彩、体力见底,一时根本脱不开身。
他暗啐一口,发觉自己已被逼到墙根死角,不翻墙,就是绝路。
“妈的!”他低骂一声,旋即抬腿横扫,狠狠踹向侧旁空地,想借声势震住对方。可惜没用,匪徒们根本不惧,依旧疯狗似的扑上来。
眼看他们悍不畏死地压近,苏景添心头一紧,飞快扫视四周,目光猛地钉在不远处的水箱上。他立刻转身猛冲过去,一把揪住水箱底座,铆足劲朝人群砸去!
“哐啷!哗啦,”
水箱轰然晃荡,积水泼天盖地倾泻而下,几十号人全被浇了个透心凉,衣裤紧贴身上,狼狈不堪。
苏景添抓准这眨眼工夫,拔腿就跑,三两步便窜出巷子,直抵巷尾。
“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酣畅淋漓,仿佛刚挣脱了牢笼。
“老大,您没事吧?”小弟们气喘吁吁追上来,满脸焦灼。
“呼……”苏景添长舒一口气,“总算捡回条命,差点栽在这帮瘪三手里!”说完,他拍了拍胸口,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咋办?”小弟急问。
苏景添抹了把下巴,略一琢磨:“目前还不清楚他们图什么,但八成是想绑走咱们姑娘来拿捏我,当务之急,先把人找到!”
话音刚落,他忽然拧身望向巷口尽头,厉声喝道:“哪个缩头乌龟躲在那儿?有种就滚出来受死!”
“啪、啪、啪!”
掌声突兀响起。街尾处,一队手持铁棍和砍刀的混混鱼贯而出,少说七八十号人。领头的是个寸头壮汉,皮夹克裹着结实的身板,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浑身透着股生猛狠劲。
“苏景添?”他踱步上前,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真没想到,荒郊野岭还能撞上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