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外,张家人面面相觑。
方才还在院里蹦跳的麒麟虚影看不到了,只剩下紧闭的庙门,门板上的金纹隐在阴影里,透着说不出的神秘。
没等他们琢磨出究竟,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裹着藏袍的汉子踏雪而来,腰间弯刀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是康巴洛族人。
两拨人瞬间对上视线。
康巴洛族人一眼就瞥见张家人那截突出的双指,瞳孔骤缩——那是张家人才有的特征。而张家人也认出了对方的服饰,面色沉了沉。
彼此都揣着心事,却谁也没先动手。
康巴洛族人要的是白玛,张家人图的是孩子和麒麟,目标不同,暂时倒能相安无事,只隔着数丈雪地对峙,目光里的戒备浓得化不开。
“让开!”康巴洛族为首的壮汉低吼一声,伸手去推庙门。
指尖刚触到门板,一股无形的力道便猛地弹来,他“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跄着摔在雪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
“邪门!”旁边的族人见状,招呼着三四个人一起上,肩并肩去撞门。
可刚凑近,那股力道再次爆发,几人如同被无形的墙挡住,纷纷惨叫着被弹飞,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张家人在一旁看得心惊。
他们早试过推门,却被那股威压逼退,此刻见康巴洛族人的狼狈模样,更确定庙里那位绝非等闲。
为首的老者皱紧眉头,低声道:“这是禁制?”
康巴洛族人不死心,绕着喇嘛庙转了一圈,试图从后墙翻进去。
可无论他们攀哪段墙、踩哪块砖,都会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弹开,摔在雪地里哼哼唧唧。
到最后,连最凶悍的汉子都没了脾气,只能和张家人一样,分据庙门两侧,在寒风里焦躁地等待。
产房内,时间在白玛的喘息与湄若的安抚中缓缓流淌。
保胎丹的灵力在白玛体内温和地流转,虽生得慢些,却稳得很。
张弗林守在门外,耳朵贴在门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两个时辰后,一声清亮的啼哭骤然划破寂静——
“哇——”
张弗林浑身一震,猛地直起身,眼眶瞬间红了。
产房里,湄若小心翼翼地抱起刚降生的男婴,小家伙皱着眉头,脸蛋红扑扑的,哭声却中气十足。
她用早就备好的襁褓裹好,笑着放到白玛身边:“是个壮小子。”
湄若的心里却是很开心的,这就是自家的小官,出生了也是红皮的样子嘛,可能是因为在胎里被湄若给白玛营养的好,小官出生后身体的确是棒棒的。
白玛虚弱地笑了笑,抬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又咬着牙看向自己的肚子:“还有一个……”
湄若点头,重新握住她的手,灵力再次注入:“慢慢来,我陪着你。”
有保胎丹打底,第二个孩子生得更顺利。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又一声啼哭响起,比刚才那声更纤细些,却同样响亮——是个女婴。
湄若刚用襁褓把女婴包好,白玛便眼前一黑,彻底脱力晕了过去。
湄若看着襁褓里的女婴,这就是自己了吧?
果然是妹妹呢,还好还好,她跟白安之间,虽然白安先出生,她一直声称自己是姐姐。
白安不叫她姐姐,却也没让她叫哥哥。
她刚想把女婴也放到白玛身边,一股突如其来的吸力猛地拽住了她的灵魂!
那股力量来得又急又猛,根本容不得她反应。
湄若下意识地将女婴往男婴身边一放,指尖在虚空一点——
空间里,瀛洲岛的沙滩上,白安正与化为人形的饕餮对战。
饕餮刻意压着修为,与他打得难分难解,黑金古刀的寒光刚闪过,白安突然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连同刀一起被抛飞出去!
“砰”的一声,他摔在熟悉的木地板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刀柄。
睁眼一看,竟是喇嘛庙的!而床上昏睡的正式阿妈白玛,门外还听到焦灼的脚步声,那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父亲。
这个时候他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他一辈子没有见过父亲,却没想到这样的情况下即将见到父亲。
还有……襁褓里两个小小的身影,那就是他跟湄若吧?
不过他也不太明白自己被从空间甩出来,湄若在哪里?于是便环视房间,却发现湄若就躺在白玛的床边。
白安彻底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廊下的麒麟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一点点淡去,最终彻底消失。
“麒麟没了?”张弗林心头一紧,第一时间转向门外,却发现门板上的金纹也跟着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肩头那只小黄鸡突然炸起绒毛,尖叫着冲向产房。
依依冲进房间,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湄若身体,而襁褓里那个女婴的眉心,正隐隐泛着熟悉的灵光。
“若若!”它凄厉地叫了一声,小翅膀扑腾着,先用法术将湄若的身体收进空间,随即一头扎进女婴的识海。
白安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痕迹,又看了看襁褓中异常安静的女婴,猛地站起身。
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隐约明白——湄若出事了。
产房外,张家人和康巴洛族人都听到了两声啼哭,躁动起来。
“里面生了!”
“是两个!”
庙门的禁制不知何时消失了,张家人与康巴洛族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
而产房内,白安握紧黑金古刀,目光锐利如鹰快速冲出房间。
也没时间感慨见到了从出生便没有见过的父亲。
白安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能让他们再次带走,襁褓里的小时候的自己和湄若,还好他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被甩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黑金古刀。
张弗林见到他从房间出来了,第一反应就是举匕首,然后看到他手里的黑金古刀和他的颀长双指,什么都没问,就便冲上去。
他已经认定是来带走自己的张家人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靠近白玛。
襁褓里,男婴已经睡着,女婴却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天花板,识海里,小黄鸡正焦急地呼唤着那个熟悉的名字:
“若若!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