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快步迎上来,声音甜腻得发慌:
“二小姐回来了,在外面奔波这么久,累了吧?
要不要奴婢帮二小姐捏捏肩,松快松快筋骨?”
这副谄媚的模样,落在满心烦躁的李朔萱眼里,只觉得无比碍眼。
她正一肚子心思没处发泄,一瞅见冬梅这张俊俏的脸,无名火“噌”地一下就蹿上了头顶。
二话不说,扬手就朝着那张笑脸狠狠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清脆响亮,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冬梅猝不及防,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脸去。
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
她踉跄着向后仰了一下,才勉强稳住身子。
捂着发烫的脸颊,飞快地低下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声都不敢吭。
想她冬梅,在瑶光院里可是最有脸面的大丫鬟,在小丫头们面前说一不二,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李朔萱却还不解气,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冬梅的鼻子,步步紧逼,眼底满是戾气,怒声骂道:
“贱货!骚狐狸!是不是见个男人就巴巴地往前凑?
我看你就是皮痒了,忘了自己的本分!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骂得越来越难听,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冬梅的脸上。
冬梅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两行滚烫的热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滑进嘴里,又咸又涩。
满心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院子里的小丫头听见动静,都悄悄探出头来张望,一双双眼睛带着好奇和畏惧,落在她狼狈的模样上。
那些打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倍感屈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死死地低着头,任由眼泪往下淌。
这几天,静雅轩里这样非打即骂的日子,早已把她身上的傲气磨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满心的惶恐和麻木,连辩驳的勇气都没了。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李朔萱见冬梅捂着脸僵在原地,心头的火气又冒了几分,她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还不赶快滚过去给我做衣服!少在我眼前碍眼!”
冬梅肩头一颤,连忙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抽噎着小声应道:
“是,二小姐,奴婢这就去为您赶做新衣。”
她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脚步踉跄,向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半边脸颊的灼痛感一阵比一阵强烈,身后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在背上。
“给我记好了!”
李朔萱看着她狼狈的背影,依旧不依不饶地扬声训斥,声音尖利刺耳,
“敢不用心做,敢把我的衣服做得没有你以前在瑶光院儿里做的精致,我非剥了你一层皮不可!”
冬梅的脚步猛地一顿,慌忙转过身来。
对着李朔萱的方向深深躬身,脊背弯得像一张弓,泪水混着委屈滚落,哽咽着答道: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会用心给二小姐赶做新衣,一针一线都不敢怠慢,一定会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