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批货物被一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李朔萱血本无归，二房的银子也跟着化为飞灰。
一万两，搁在往常不算天文数字，可眼下，连云祥将军府都搜不出这个数来。
李玉珠越想越气，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她带着两名贴身丫鬟，径直冲进了静雅轩。
院门没关严，她一脚踢开，脚下的绣鞋踩得青砖咯噔响。
小兰闻声迎出来，还没开口就被她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李朔萱正靠在暖榻上，身后垫着厚实的锦枕，身上盖着一条狐狸毛的薄毯。
小产后她还没养利索，脸色苍白，唇色淡淡的，说话也没什么气力。
见李玉珠闯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软绵绵的：“玉珠姐姐来了。”
“别叫我姐姐。”
李玉珠站在榻前三步远的地方，胸口起伏得厉害，
“李朔萱，你拿了我家整整二十多万两银子，全都填进了你那桩大生意里。如今货物烧了个精光，你不打算给个说法？”
李朔萱缓缓抬起眼，那双眸子又湿又软，像是随时能落下一串泪来：
“玉珠姐姐，那些银子是你亲自送到我手上的，咱们白纸黑字立了契据的。
货物被贼人纵火烧毁，我也是苦主，如今我分文不剩，连医药钱都是府里垫的……我实在是拿不出一分一毫了。”
“你从前做生意不是赚了银子的吗？”
李玉珠逼近一步，裙摆扫过榻边的矮几，
“那一万两你总是有的！你拿出来，权当给我添妆，往后你我同府而居，我也不与你计较以前的事了。”
李朔萱摇头，声音愈发柔弱：
“姐姐有所不知，我做生意赚的那些银子，早早就投进囤货里了。前前后后几十万两，全都搭了进去。
如今我身上连一只像样的镯子都没有，姐姐若是不信，尽可搜我的屋子。”
李玉珠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扫过静雅轩的陈设。
确实比从前寒酸了许多，连桌案上那只惯常摆着的青玉香炉都不见了踪影。
她心底的火气烧得更旺了几分，上前一步，绣鞋差点踩上李朔萱垂在榻边的那条毯子。
“你少在这儿装可怜！”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指尖攥紧了袖口，
“我告诉你，那一万两银子你必须拿出来！那是我的压箱底！你若拿不出来，我便……”
“姐姐要怎样？”
李朔萱忽然抬眼，眼底的柔弱未尽，可声音里多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冷意，
“姐姐要踹我吗？像订婚宴上那样？”
李玉珠浑身一僵。
她想起那日自己一脚踹过去时，三皇子冲过来那一掌的力道，半边脸到现在还隐隐泛着疼。
她目光扫过李朔萱身后立着的几个丫鬟。
小兰、小红，还有两个面生的粗使婆子，个个都站在李朔萱和榻沿之间，寸步不离地护着，像是早就被交代过什么。
李玉珠张了张嘴，那些狠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