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寂后,哥舒危楼率先开口,声线沉稳有力,继续推进全盘战局:“甚好。”
他转身抬手,再度传下全域军令,杀伐之声响彻魔宫:
“传令魔宫四将!大军休整半刻,即刻全线南下!”
“不以急攻冒进,以步步蚕食、环城合围之势,一城清、一城占、一城守,由北向南层层推进,直指大易帝都,彻底倾覆赵氏江山!”
军令清晰决决,敲定了后续全境征伐的核心战术。
不求速胜乱战,但求稳扎稳打、寸土必夺,彻底吞灭大易万里河山,不留一寸残余势力。
“属下即刻传令前线!”
传令魔将躬身领命,转瞬破空离去。
而我眸光悠远,望向大易整片疆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眼底是俯瞰苍生、执掌天下的绝对霸权。
北境全盘溃败,只是大易覆灭的开端。
此前,我以无上魔力催动破域斧,撕裂时空壁垒,将整座津渡府挪移至虚空芥子之中,彻底斩断大易北境核心屏障,让这座边防雄城凭空消失,沦为无人可寻的虚空孤岛。
就在今日,四路魔军合围清剿援军的同时,魔域偏师已然强势攻破岐山大营。
岐山大营,乃是大易东北疆域最后一道军事要塞,是镇守东北千里疆土的核心壁垒,屯驻重兵、构筑天险,固若金汤,曾是大易抵御外敌的第一道国门。
而今,大营破碎、守军覆灭、天险失守、壁垒崩塌。
津渡府虚空隐匿,岐山大营彻底沦陷,两大核心防线尽数崩坏。
自此,大易整片东北疆域,尽数归入魔域版图。
广袤辽阔的东北沃土、险隘要塞、重镇城池、千里疆土,彻底脱离大易赵氏管辖,尽数被魔域稳稳掌控,成为魔族南下征伐的稳固大本营。
我眸光沉沉,心底清晰勾勒出此刻大易残破的疆域格局。
曾经幅员辽阔、坐拥万里河山的大易皇朝,历经此战重创,疆域已然大幅缩水,支离破碎。
东北全境尽失,北境防线彻底崩塌,如今残存的疆土,仅剩西北高原荒漠地带、中原腹地核心地带、西南雪山疆域、东南临海地区四块区域。
赵氏皇族传承百年的江山基业,已然折损过半,颓势彻定,覆灭只在朝夕。
殿外长风呼啸,吹动我垂落的衣袂,我神色淡漠,从容排布后续全域征伐的棋局,心中早已将剩余战局划分得清清楚楚、万无一失。
魔宫四大主将,各有所长、各擅其地,我与哥舒危楼早已精准适配每一人的长处,分兵施策、因地制宜,让每一路大军都能发挥最大战力,以最快速度、最小损耗吞灭剩余疆土。
岚皋、浞步,领两路主力,分攻西北、西南!
岚皋性情沉稳耐守,擅长荒漠奔袭、长线作战,耐得住苦寒、扛得住荒芜;浞步功法适配极寒雪域,身法凛冽、擅长险地攻坚。
二人曾奉哥舒危楼之命,留守昆仑秘境半年之久。
昆仑之地,兼具无垠荒漠、万丈雪山、酷寒绝地、荒芜戈壁,与大易西北、西南疆域地貌、气候、地势如出一辙。
半年驻守历练,让二人彻底熟稔高寒险地的作战节奏、地形利弊、攻防战术,对荒漠藏兵、雪岭伏击、绝地攻坚了然于心。
此番二人领兵征伐大易西北高原、西南雪山,可谓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无需重新适配地形,无需摸索战法,凭借过往经验,便可精准破城、快速清剿,稳稳拿下两大疆域。
崇明、阴世连,携关山烈等一众魔域新生代年轻猛将,领剩余主力径直南下,奔袭大易中原腹地!
二人分工明晰,各司其职,完美适配中原战局。
崇明自幼长于大易人间,半生光阴浸润大易风土人情,熟知大易各州府郡县地貌、城池布防、官道要塞、兵力部署,对中原疆域的一草一木、一城一隘尽数了然于心。
由他统领中路大军南下征伐,避开险地、直取要害、精准破城、规避陷阱,事半功倍,无人能及。
而阴世连,是魔域最顶尖的潜藏、暗杀、谍战能手。
他不擅正面沙场强攻,却最擅长暗夜潜行、刺杀主将、渗透敌营、离间内乱,擅长于无声处破局、于暗处颠覆人心、瓦解敌军战力。
我心中早已布好明暗双线棋局。
明面上,崇明统领大军正面碾压、攻城掠地、平定中原;暗地里,阴世连率领麾下暗杀死士,渗透中原各州府军营、朝堂分署,清除顽固守将、离间大易残余势力、制造内乱。
更重要的是,阴世连的潜藏谍术,可完美对接帝都暗局。
他一路南下渗透,可悄然联通潜伏大易帝都的重黎,以及刚刚奔赴皇城的冉爻光。
三人明暗呼应、内外联动、三线配合,外有大军压境威慑,内有暗探控局夺权,朝堂有人稳住中枢,战场有人清缴残余,里应外合、层层合围,彻底锁死大易所有翻盘生机。
除此之外,关山烈等一众年轻魔将,锐气正盛、悍勇无畏,擅长奔袭快攻、野战破阵,正好配合主力大军清扫残敌、镇守新占城池、稳固战线,填补战局空缺。
明线沙场百万大军步步蚕食,暗线谍战层层渗透瓦解,帝都中枢暗流控局,四方疆域分兵倾覆。
一盘覆盖大易全境的灭国大棋,已然彻底落子、全盘盘活。
我抬眸望向遥远的大易帝都方向,眼底覆满睥睨天下的绝世霸道,清冷声线轻缓响起,带着尘埃落定的笃定:
“大易皇朝,赵氏百年皇族基业。”
“疆土崩离,兵甲耗尽,朝堂受制,内外皆困。”
“要不了多久,万里河山、皇城九鼎、赵氏社稷、天下万民,尽数归我魔域,尽入我掌中。”
哥舒危楼垂首躬身,神色恭谨肃穆,语气笃定铿锵:
“九幽神机妙算,大局已定。不出半月,大易必灭,天下必归一统!”
此刻的魔域,兵锋鼎盛、势不可挡,四路大军全线推进,明战暗局完美契合。
西北荒漠,岚皋大军绝尘奔袭,踏破戈壁风霜;
西南雪岭,浞步魔军破冰而上,碾压高寒险地;
中原腹地,崇明、阴世连双剑合璧,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帝都深宫,重黎、冉爻光暗布棋局,静待皇权易主。
大易百年江山,风雨飘摇,覆灭在即。
世间所有抗争、所有坚守、所有挣扎,在九幽筹谋数年的绝世棋局面前,皆成徒劳。
这天地,这山河,这万里大易,终将尽数沦为魔域疆土。
大易皇城,紫宸殿。
连日秋阴锁天,厚重的云层沉沉压在皇城琉璃瓦之上,天光昏暗如暮,整座紫禁城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沉闷。
殿内檀香袅袅,本该肃穆安稳的帝王正殿,此刻却死寂得骇人,空气凝滞沉重,连殿外风吹铜铃的轻响都彻底断绝,只剩无声的惶惶与萧瑟。
龙案之上,堆积如山的加急军报、边关急牒层层叠叠,猩红的加急封印刺目惊心。
最上方两卷刚刚由八百里快马昼夜兼程送入皇城的战报,墨迹未冷、血色隐现,字字句句,皆是摧心裂胆的败讯。
内侍捧着战报,双手颤抖,头颅死死低垂,不敢抬眼直视龙颜,声音干涩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战栗,一字一顿地回奏:
“启禀陛下……津渡府全境虚空失联,不知所踪,彻底失防。岐山大营全线告破,守边大军全军覆灭……北境主帅钱青、镇北先锋钟明朗,于北境荒原血战至最后一刻,双双力竭殉国,尸骨无存。”
一句话落,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紫宸殿中。
满堂文武静默垂首,无人敢言,无人敢动,人人心口沉甸甸下坠,面色惨白,眼底盛满了无力的悲怆与彻骨的惶恐。
龙椅之上,文德帝端坐高位,一身明黄色盘龙龙袍庄严肃穆,宽大的袍袖垂落两侧,遮住了他身形所有的情绪。
可下一秒,宽大龙袍之下,他原本松弛垂放的十指,骤然狠狠攥紧!
指节用力到极致,泛出惨白的骨色,青筋根根暴起,死死绷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几乎要掐出血迹。
极致的震惊、心痛、惶恐、绝望,瞬间席卷他的五脏六腑,翻涌成滔天巨浪,几乎要冲垮他身为帝王的沉稳自持。
他喉头微微滚动,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愕,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开口重复那句噩耗:
“钟明朗和钱青……都战败殉国了么?”
不是溃败逃亡,不是被困死守,不是重伤被俘——是殉国。
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无援无援、无路可退,以身殉城、以命殉国。
短短七个字,压得文德帝心神俱裂。
他怔怔望着龙案上刺眼的战报,眼前瞬间闪过二人年少从军、驰骋边关、为国戍疆的模样。
大易百年基业,传承至今,朝堂老臣逐年凋零,宿将元勋尽数老去、致仕、离世。
近些年来,朝中人才断层愈发严重,老将垂暮、新兵稚嫩,真正能独当一面、镇守一方、堪当国之柱石的年轻将领,本就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而钱青、钟明朗,便是大易新生代武将之中,最拔尖、最耀眼、最被朝野寄予厚望的两大栋梁。
钱青沉稳老练、治军严明、沉稳有度,在兵部稳扎稳打,坐镇兵部多年,守得一方安宁,是大易边关最坚实的屏障,是军中公认的稳重帅才。
而钟明朗,更是百年难遇的天纵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