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惊恐地哭泣、哀求,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樱花国士兵冰冷的刺刀和嘲弄的眼神。
“这就是反抗皇军的下场!”一名樱花国大佐拿着扩音器,站在高台上,“看看你们的周围,就是因为你们包庇了叛乱分子,所以你们都要死!”
“开火!”
随着令旗挥下,堤坝上的二十挺重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那是地狱般的景象。密集的人群像割麦子一样倒下,鲜血染红了河水。惨叫声震天动地,却无法传出这被封锁的死地。
屠杀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随后,士兵们拿着刺刀进入尸堆,对任何还在动弹的人进行补刀。最后,为了掩盖罪行,也为了防止瘟疫,他们浇上汽油,燃起了一场大火。
焦臭味顺着风飘出了几十公里,让闻到的人无不作呕、战栗。
这不仅仅发生在哈拉县。
在随后的的一周里,田中下令对沼泽外围的一百多个村庄进行了“清理”。
房屋被烧毁,水井被投毒,牲畜被抢走或射杀。凡是车轮高以上的男子,全部被处决。妇女被掳走充当慰安妇,老人和孩子则被赶进深山自生自灭。
原本富饶的平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无人区。
甚至在一些较大的城市里,田中也竖起了绞刑架。每天都有几十名被指控为“通匪”的市民被公开绞死,尸体悬挂在城门口示众,直到腐烂。
恐惧,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原本蠢蠢欲动的反抗火焰,在这残酷的血腥镇压下,似乎真的熄灭了。百姓们被吓破了胆。他们不敢再直视樱花国士兵的眼睛,不敢再私藏一粒粮食,甚至不敢在家里大声说话。
路上遇到樱花军,人们会早早地跪在泥地里,把头深深地埋进尘土,祈祷这群恶魔快点走过去。
征粮队再次进村时,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人们麻木地交出最后一点口粮,看着亲人饿死,眼中只剩下空洞和绝望。
这就是田中的目的——杀鸡儆猴。他要用绝对的暴力,让土着明白,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消息传回沼泽内部,阮春气得把望远镜狠狠摔在地上,镜片碎了一地。
“畜生!这群畜生!”阮春双眼通红,浑身颤抖,“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老鬼坐在一旁,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显得格外凝重。
“这是绝户计,也是攻心计。”老鬼的声音低沉沙哑,“田中不仅是要断我们的粮,更是要断我们的根。他在逼我们出去,也在告诉百姓,支持我们就等于灭族。”
“现在外面风声鹤唳,我们的情报网断了大半。没人敢给我们送粮,也没人敢给我们报信了。”
一名侦察排长跌跌撞撞地跑进指挥部,脸上满是泪水:“司令!刚刚接到的消息……米里村……全没了……我爹娘……全没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那种无力感,比面对敌人的枪炮更让人窒息。
“我们不能再等了。”阮春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决绝的疯狂,“再等下去,外面的乡亲会被杀光,我们在里面也会饿死。既然他是要逼我们出去,那我们就出去!”
“可是……”参谋长犹豫道,“外面的防线太坚固了,那是铜墙铁壁啊。”
“那就用牙齿咬开它!用骨头撞开它!”阮春嘶吼道,“传我命令!全军集结!把所有的重武器都带上!哪怕是死,我也要崩掉田中几颗牙!”
此时的鬼雾沼泽,已经被饥饿笼罩。
士兵们每天的口粮已经降到了最低限度——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粥。很多人因为营养不良而浮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听到突围的命令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不是对生的渴望,而是对死的觉悟。
与其窝囊地饿死在烂泥里,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在冲锋的路上,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死寂的焦土之上,一场绝望的反击正在酝酿。而田中,正坐在他那固若金汤的堡垒里,静静地等待着猎物撞网的那一刻。
鬼雾沼泽的夜,从未如此寒冷。
这不仅仅是气温的下降,更是因为那渗入骨髓的饥饿感。八万大军,已经被困在这片死地里整整两个月了。
储备粮早就吃光了。接着是战马,然后是林子里的野兽,最后是树皮、草根,甚至是皮带和枪托上的牛皮护垫。
医疗帐篷里挤满了人,但不是枪伤,而是痢疾、水肿和虚脱。没有药品,军医只能眼睁睁看着年轻的生命像烛火一样熄灭。
“司令,一营又有三个战士饿晕过去了,再不突围,我们就真的走不动了。”一营长声音虚弱,但眼神依然坚定。
阮春看着地图,手指在“铁壁”最薄弱的一点——烂泥沟以南的“黑虎口”处重重一点。
“今晚子夜,突围。”阮春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集中全军所有的火炮和重机枪,打开一个缺口。一营二营做尖刀,三营四营护住两翼,其余部队跟进。老鬼,你带着伤员和非战斗人员走在最后。”
“我不走。”老鬼吧嗒着烟袋,虽然烟锅里早就没烟丝了,塞的是干枯的树叶,“这种仗,我不指挥,你们冲不出去。”
阮春深深地看了老鬼一眼,没有争辩,点了点头。
子夜时分,月黑风高。
八万大军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黑虎口防线前五百米的芦苇荡里。前方,是樱花国灯火通明的碉堡群和数不清的铁丝网。
“为了亲人!为了家乡!开火!”
随着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起义军仅存的十几门迫击炮和所有援助的高射机枪同时怒吼。
“咚咚咚咚!”
14.5毫米的穿甲弹像火鞭一样抽向敌人的碉堡。这种原本用来打飞机的大杀器,平射起来威力惊人。混凝土碎屑横飞,几座前沿碉堡的射击孔瞬间被打烂。
“冲啊!”
数万名衣衫褴褛、形同枯槁的战士,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敌阵。
他们没有坦克,没有装甲车,只有赤裸的胸膛和手中的步枪。前面的战士倒下了,用身体压住铁丝网,后面的战士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冲锋。
樱花国的反应极快。
“敌袭!方位黑虎口!全员战斗配置!”
霎时间,黑虎口防线变成了喷发的火山。
数百挺重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网,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横扫过战场。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轰!轰!轰!”
早就标定好诸元的150毫米重炮群开火了。巨大的炮弹落在冲锋的人群中,每一发都能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残肢断臂在爆炸的火光中飞舞,泥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顶住!不许退!”阮春端着冲锋枪,亲自带队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