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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原是铃木次郎吉特意邀请而来。
林秀一的目光向毛利一行人方向扫去,
一旁的园子却显得有些低落。
她依稀记得,
童年时期,
这位次郎吉伯父待她极为疼爱,
时常带着她四处游玩。
未料此番他归来,
看向她的眼神竟如同面对仇敌一般!
园子心中暗暗叹息,
她也不确定,
铃木次郎吉是否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世,
才使得态度骤然转变至此。
“没事的。”
林秀一察觉到女儿神情间的黯然,
伸手轻抚她的肩头。
“嗯。”
园子微微颔首,
随即牵起小兰与小哀,
一同去逗弄曼古诺了。
“对了秀一,基德的预告函内容你尚未过目吧。”
朋子说着,
将一份复印的文件递到林秀一手中。
“当明月分隔双人之际,于漆黑之星的名下,随波邀约而至……”
林秀一轻声读出纸上的文句。
“如何,可有头绪?”
朋子随口问道。
她今日前来的目的,
便是确保基德不被警方捕获,
至于那封故弄玄虚的犯罪预告函,
她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博物馆深处,铃木次郎吉正领着两人穿过森严的守卫。
毛利小五郎的目光早已黏在展柜**那颗幽暗的宝石上,几乎移不开眼。”这就是传说中的‘漆黑之星’?”
他喃喃道,声音里混杂着惊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真不愧是世界上最大的黑珍珠……”
“师傅,注意脚下。”
工藤新一适时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避开地面隐约可见的红外射线网格。”这里的安防系统已经启动了。”
“正是如此。”
铃木次郎吉背着手,语气中带着家族特有的自豪,“这颗珍珠不仅是稀世珍宝,更是我们铃木家的守护符。
自从家祖将其纳入收藏,家族的运势便一路亨通,直至今日。”
“还有这种说法?”
毛利小五郎挑高了眉毛,心思显然仍在估算那颗珍珠在拍卖会上可能敲出的天价。
工藤新一却没有分神。
他的视线扫过大厅内密集巡视的警卫,眉心微蹙。”次郎吉先生,警卫的数量是否有些过多了?”
他想起林秀一先前的提醒——那位神秘的怪盗尤为擅长伪装。
如此人海之中,若有人改头换面潜入,恐怕一时之间根本无从分辨。
铃木次郎吉闻言,只是自信地笑了笑:“多一份防备,总不是坏事。
况且,预告函的谜题尚未解开,基德究竟会何时、以何种方式出现,仍是未知数。”
提到预告函,毛利小五郎立刻挺直了背,干咳两声,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那种简单的谜题,**它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旁的工藤新一默然垂下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卡片冰冷的边缘。
纸上谜语般的词句在他脑中盘旋,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布置的齿轮,等待着被正确的顺序啮合、转动。
展厅内灯光璀璨,将“漆黑之星”
映照得宛如一颗凝固的深夜。
而在这片夺目的光辉之外,无数双眼睛正注视着它——警卫的、访客的、藏在暗处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仿佛连呼吸声都成了某种预兆。
工藤新一抬起头,望向高处巨大的玻璃穹顶,夜空正透过它洒下稀薄的星光。
谜题必须解开,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
夜色深沉,博物馆周围却灯火通明。
铃木次郎吉背着手站在展厅外的台阶上,眉头紧锁。
周围的警力看似密不透风,可他心里总像悬着一块石头,落不到实处。
“预告函上的日期虽是明日,可时钟一过午夜,今日便成了昨日。”
他低声对身旁的毛利小五郎说道,“那家伙神出鬼没,谁能料定他不会选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现身?多布置些人手总没有错,只要他敢露脸,定叫他有来无回。”
话音未落,另一头的茶木神太郎已经拔高了嗓门,语气里压不住焦躁:“堤无津河呢?不是断定那贼人会从水路摸进来吗?为什么岸边的布防还这么稀疏!”
“堤无津河?”
铃木次郎吉转过头,面露讶异,“茶木警官,你们已经破译了暗号?”
“正是。”
茶木神太郎挺了挺胸膛,脸上掠过一丝自得,“我们搜查二课反复推敲,认为预告函中‘随波浪之邀’一句,指的正是博物馆旁这条堤无津河——附近唯一能有波浪起伏之处,除了它还有哪里?”
“恐怕不对。”
毛利小五郎忽然插话,手指慢条斯理地捋过鬓发。
“不对?”
茶木神太郎怔了怔,“毛利先生有何高见?”
“波浪未必属于河川。”
毛利小五郎站直身子,眼底闪过一抹锐光,“它也可以指向海洋。
而函中所谓的‘星辰’,依我看并非天上星斗,而是人间明星。”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笃定:“明晚,米花公会堂恰好有冲野洋子**的现场演唱会。
更巧的是,演唱会压轴的曲目正是《月下少女》——歌词意境与预告函中‘明月分隔两人之时’完美契合。
因此我推断,怪盗基德真正的目标并非博物馆,他将在明晚九点,演唱会临近尾声、洋子**唱起那首歌的瞬间,于米花公会堂的舞台上现身。”
夜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仿佛在寂静中酝酿着一场无人预知的相逢。
林秀一听着毛利小五郎那番推论,险些笑出声来。
“这位侦探先生年纪不小,追起星来倒像年轻人似的。”
朋子在一旁轻声打趣。
小兰已经羞愧得抬手遮住了半边脸。
“可我觉得毛利先生说得挺在理呀,”
园子眨着眼睛,满脸困惑,“难道他推错了?”
“怎么可能对?”
灰原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从头到尾都不着边际。”
“预告函的第一句‘当月亮将两人分开之时’,指的应当是月亮运行到人造卫星与太阳之间的时刻。”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投向远处夜空,“这句话暗示的是怪盗基德现身的时间,应该是在电台播送结束后的深夜,十二点半到四点之间。”
“而电台的缩写,恰好与‘漆黑之星’的英文名首字母相同。”
“如果函中提到的‘波浪’指的是电波,”
她继续平静地分析,“那么‘随着波浪的邀请’这一句,恐怕意味着基德会沿着电台发射电波的方向前行,最终抵达米花博物馆。”
“来之前我查过资料,”
灰原哀的语调依旧平稳,“电台的电波发射方向是南偏西四十五度,仰角四十二点三度。”
“以米花博物馆为中心,唯一符合这个方位与角度的地点……”
她停顿片刻,视线转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应该是杯户饭店的楼顶。”
“小哀你说的电波啊仰角什么的,”
园子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摇摇头,“我完全没听明白。”
“杯户饭店……秀一,你觉得有可能吗?”
朋子转头问道。
林秀一瞥见身旁那个假装看向别处、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留意这边、连耳朵都悄悄竖起来的小小身影,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小哀的推测很可能正确,基德或许真的会选择杯户饭店作为今晚的现身地点。”
“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朋子压低了嗓音说道。
她的目的不过是惊走那位白衣怪盗,
免得他今夜便被警方擒获,
反而误了日后游轮上的计划。
“去或不去,其实并无差别。”
林秀一微微一笑,
“即便基德当真出现在杯户大厦,今夜警方也绝无可能捉住他。”
“这是为什么?”
朋子与身旁几位少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林秀一。
“你们细看预告函的第一行便知。”
林秀一从容解释,
“怪盗基德已经提示得如此直白。
依我看,今夜警视厅的各位,恐怕又要空忙一场了。”
“预告函的第一句?”
一大三小四名女性连忙取出那张卡片。
“愚人节……”
“正是。”
林秀一轻笑着摇头,
“他开篇便点明今日是愚人节。
即便现身,大概也只是惊鸿一瞥,不会真正动手。”
我竟漏掉了这么明显的暗示!
想到自己方才还自信满满地解读预告函的谜题,
小哀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热。
“他若不在今夜行动,难道……”
朋子忽然醒悟了什么。
“没错。
我想怪盗基德应当早已察觉,博物馆里这颗黑珍珠并非真品。”
林秀一语气肯定,
“所以我们守在这里也是徒劳。”
“不如去外面看看,今夜那位月光下的魔术师,究竟会上演怎样华丽的戏法。”
说罢,
他俯身将面颊泛红的小哀轻轻抱起,
“做得不错,小哀,能推演出这样的谜底。
作为奖励,我带你一起出去。”
“谁稀罕你的奖励!”
小哀别过脸轻哼一声,脸颊却微微发烫。
被林秀这么一打岔,她竟忘了挣脱,就这样安静地依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走出了博物馆大门。
“快,外头肯定有热闹看!”
园子眼睛发亮,拽着小兰就往外走,朋子也含笑跟上。
毛利小五郎瞥见他们离去的身影,只当是这群人知难而退,放弃了预告函的谜题。
“没毅力的女人,一遇难题就逃走。”
铃木次郎吉不屑地嗤了一声。
工藤新一却微微蹙眉——方才小哀那番压低声音的推理,他其实断续听去了七八分。
那孩子的思路清晰得惊人,难道正确答案真是杯户饭店?
他暗自沉吟。
看来林秀一行人,此刻应该正赶往杯户饭店方向……
***
与此同时,警视厅管理官茶木神太郎与铃木次郎吉,仍沉浸在毛利小五郎先前的推理中。
“毛利先生的解读确实颇有见地。”
“不愧近日连破数桩大案的名侦探!”
茶木神太郎抓起对讲机,高声下令:
“组、组全体警员,立即向米花公会堂集结!”
“最新情报显示,怪盗基德很可能在该处现身。”
工藤新一默然望着警员们匆忙调度奔走,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位师父,又带着整个队伍绕进死胡同了。
工藤新一与毛利小五郎一同离开米花博物馆后,人群陆续前往米花公会堂。
他独自走到僻静的转角处,取出通讯器联系阿笠博士。
他需要确认方才灰原哀指出的那些电波方位是否准确。
“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