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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向林秀一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捧着饮料回到同伴之间。
“饮料买回来了。”
“太慢了,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一个胖胖的男生一边嘟囔,一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排队的人实在太多了。”
女孩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我得去一趟洗手间,剩下的麻烦你分给大家吧。”
“舞衣,快点啊!”
旁边烫着卷发的女生瞥了一眼腕表,“演出马上开始,只剩不到一分钟了。”
“放心,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跑开,经过林秀一身侧时带起一阵轻风,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
林秀一提着四杯饮料回到座位,将果汁递给小兰和小哀,又将冰咖啡送到朱蒂手中。
饮料刚刚分妥,礼堂的广播便响了起来:
“接下来请欣赏二年级班带来的推理舞台剧——《女子高中生侦探园子》!”
喇叭声落下,场内灯光次第熄灭。
深红色的帷幕徐徐拉开,舞台上是间布置成办公室的场景。
一队身着仿制警视厅制服的演员登场,开始模拟现场勘查,并面向观众陈述案件脉络与四位嫌疑人的背景。
“警部!”
一名扮演刑警的演员昂首上前,胸有成竹地报告:
“凶手是谁——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礼堂内灯光骤暗,随即一束明光划破黑暗,稳稳落在舞台**的少女身上。
“警官先生,您的推论实在令人莞尔。”
园子一袭礼服,头戴高顶礼帽,指尖轻夹一支细长烟斗,立于光芒之中。
她的声音清晰而从容,瞬间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观众席上的窃笑与私语悄然止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吸引。
北野强与东田先生张着嘴,未尽的争辩僵在空气中。
胖警部抬手抹了抹额角,眼神里掠过一丝怔忡。
“指向北方的食指,曲折延伸的缝隙,终点的啤酒箱——”
园子缓步向前,烟斗虚虚一点,仿佛在空气中勾勒无形的脉络,“若将临终之人的意念简化为孩童的游戏,那才是真正辜负了他拼尽最后气力留下的线索。”
她转向地面那道痕迹,礼帽阴影下的双眼微眯。”不是鬼脚图,也不是东北的夹角。
死者指尖所向,是陈列架第三层边缘那道新鲜的刮痕——今早搬运道具时,有人失手撞到了架子,啤酒箱位置被动过。
真正的‘北之星’,案发时根本不在那里。”
场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园子烟斗轻转,光晕在她周身流淌。
“而您,北野先生,”
她抬眼,目光如平静的湖面,“您在警察赶到前,悄悄将箱子推回了原位,对吗?因为那箱啤酒,是您今早亲自搬进后台的——箱底还沾着您仓库外靴底特有的红泥。”
北野强的脸色倏然褪尽血色,他踉跄半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光束之外,黑暗中的观众席仿佛凝成了厚重的幕布,唯有舞台**的少女,在寂静中站立如一座孤峰。
眼前赫然是福尔摩斯的经典装束。
林秀一险些笑出声来,被刚入口的咖啡呛得连声咳嗽——那姑娘扮的竟是福尔摩斯?果然是工藤新一那种福尔摩斯狂热爱好者会写的剧本。
“本案的关键,正在于此!”
铃木园子伸手拨开窗边的百叶帘。
室外天光透过玻璃上印着的“周刊”
广告标识渗入屋内,在地面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影。
而死者僵直的食指,不偏不倚,正指向光影中那个清晰的字母“”
“这才是凶手未能抹去的临终暗示。”
她轻咬烟斗,语气笃定,“行凶者抵达现场时察觉了这处线索,才特意合拢了百叶帘。”
“如今距离案发恰满二十四小时。
太阳的位置与昨日此刻完全相同——因此影子落点也分毫不差。”
“所以真正的罪犯,东田先生,就是你!”
**道破的刹那,礼堂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台上众人面向观众席躬身致意。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利惨叫毫无预兆地炸响,瞬间攫住了全场每一道视线。
“怎么了?”
“谁在叫?”
“出什么事了?”
“该不会……又是哪个家伙在恶作剧吧!”
台下的人群骚动不安,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舞台上,铃木园子和她的同伴们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一同站在聚光灯下谢幕的工藤新一,凭借居高临下的视野,将观众席的异状尽收眼底。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舞台,朝着骚乱的中心疾奔而去。
……
约莫三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目暮警部带领部下匆匆赶到现场。
“死者莆田耕平,二十七岁,任职于米花综合医院。”
白鸟警官翻阅着初步记录,语调平板地陈述。
他脚边不远处,一具男性**仰面倒卧。
那人留着中分的黑发,一副无框眼镜歪斜在惨白的脸上,双眼圆睁,口部僵硬地大张着,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的惊骇。
一个空空如也的塑料饮料杯滚落手边,瓶盖与吸管散落在四周,像是仓促间被甩脱的。
原本座无虚席的礼堂此刻已空空荡荡,只有命案发生区域附近的少数观众被暂时留下,等候警方问询。
林秀一也在滞留者之列——他曾与死者有过短暂的交流。
“莆田先生倒下前有什么异常表现?”
目暮警部转向死者的几位同行者,沉声发问。
“舞台剧临近尾声的时候……”
一位卷发的年轻女子声音发颤,面色如纸,惊魂未定地回忆,“他突然显得非常痛苦,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然后……然后就从座位上滑下去了……”
“会不会和这杯饮料有关?”
白鸟警官用戴着手套的手抬起那个空杯,对着光线审视,“几乎喝得一干二净。”
杯子立刻被送去检验,目暮转向周围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倒下的?”
“两点四十分左右,”
园子穿着福尔摩斯的装束走近,语调清晰,“我们的舞台剧就快落幕了,所以时间记得很准。”
目暮与白鸟同时转头,目光落在她那身侦探打扮上,略带困惑:“你这是……”
“我们在排演推理剧,”
园子扬了扬手中的烟斗,轻声解释。
“推理剧?”
目暮的视线扫过园子身后那几位同学,最终停在一位身材微胖、穿着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男生身上,“那位学生……”
“呃……剧情里总得有个警察角色嘛,”
园子略显局促地笑了笑,“我们平时熟悉的警官就是您,所以只好请同学临时扮演一下。”
“扮演我?”
目暮表情微微一僵,“侦探剧里的警察,通常都是衬托主角的配角,你们该不会也这样安排吧?”
“怎么会呢!”
园子连忙摆手,正想岔开话题,工藤新一的声音却从旁响起:
“是氰化钾。
死者死于氰化物中毒。”
“氰化钾?工藤,你能肯定吗?”
目暮立即追问。
“特征很明显,”
工藤新一指向死者解释道,“一般情况下,人在死后肤色会迅速失去血色。”
氰化钾中毒的典型体征在那位姓莆田的医生身上显现出来——他的嘴唇与指甲都泛出奇异的粉红色,口腔里还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气味。
目暮警部与白鸟警官在一旁听着解说,不时颔首认同。
园子悄悄瞥了他们一眼,心里觉得有些滑稽:这情景哪里像在查案,简直和舞台上的闹剧相差无几。
朱蒂默不作声地环视着现场。
从表面迹象推断,死者的确像是饮下有毒饮料而丧命,可有个细节令她生疑——氰化钾毒性猛烈,发作极快,若饮料真的被下了毒,受害者根本不可能安然喝完一整瓶才倒下。
**恐怕还需等待鉴识人员的详细报告。
除了死者,与他同行的几人自然成了重点嫌疑对象。
其中一位是二十八岁的鸿上舞衣,任职于米花综合医院,据她说,那瓶饮料正是由她代买而来。
“我在那边的摊位买了四杯饮料,”
鸿上舞衣指向不远处的小铺,语气略显急促,“回来后我把袋子交给三谷,请他来分给大家,接着我就赶去洗手间了……”
她顿了顿,忽然望向站在一旁的林秀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补充道:“这位先生当时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
众人的视线随之移转,齐齐落向那个沉默的身影。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秀一身上。
目暮警部与林秀一之间早有嫌隙,此刻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白鸟警官见状,只得上前一步,开口询问道:“林先生,情况是否如她所说?”
“确实如此。”
林秀一微微颔首,证实了方才的陈述。
既然鸿上舞衣的证词得到了旁证,调查的重心便转向了当时负责分发饮料的三谷阳太。
这位身材圆胖的男子现年二十七岁,在米花综合医院担任警卫一职。
“舞衣确实把那些饮料都交给了我,”
三谷阳太抬手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汗珠,语速急促地解释道,“但我只留下了自己要喝的乌龙茶和她那杯冰咖啡,剩下的全都转交给野田了。”
他口中的野田梦美,正是那位卷发的年轻女子。
同样二十七岁的她,是同一家医院的护士。
“是的,”
野田梦美略显局促地点了点头,“三谷当时给了我一杯柳橙汁和另一杯冰咖啡,后来我把那杯冰咖啡递给了莆田医生。”
话音未落,三谷阳太急忙打断道:“等等——这话说得不够准确。
不是我主动递给你的,明明是你自己从我手里把饮料拿走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
卷发女子立刻反驳,声音里透出几分焦躁,“当时确实是你先挑走了两杯,剩下的我才接手!”
眼看两人就要争执起来,白鸟警官适时介入,打断了这场渐起的口角:“两位,还有舞衣**,能否说明一下你们与莆田先生的关系?”
“我们三个都是帝丹高中的校友,”
短发女子鸿上舞衣低声回答,“当年都是戏剧社的成员。
说来也巧,如今又在同一家医院共事。”
“每年帝丹学园祭的时候,我们几个都会约好一起来逛逛。”
“可谁能料到这次会出这样的意外……”
野田梦美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莆田他前两天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们,他那篇学术论文被期刊录用了……”
“舞衣,当时为什么是你独自去买饮料?”